然后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木梯,一层一层往下去了。
雅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怀真站起身,冲白姨作了个揖,笑嘻嘻道:“白姨,那我也……”
“坐下。”
陆怀真乖乖坐下了。
白姨叼着烟杆,隔着那一缕青烟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剑,是假的吧。”
陆怀真脸上的笑意没变,伸手替白姨把那只空了的酒盏斟满,推到她面前。
“白姨慧眼。”
“真的那柄,送回楼里,给你那师姐了?”
“嗯。”
白姨盯着他,看了很久,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五千两黄金的暗花,悬的是一柄假剑。那丫头拼了命要去抢回来的,也是一柄假剑。到了乌衣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但凡有一个懂行的拿到手上细瞧一眼……”
“不会有人细瞧的。”
陆怀真笑了笑,“起码不会有活人。”
白姨没有接话。
她拿烟杆的铜锅,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撬窗用的,是游丝钩。”
陆怀真:“……”
“你们楼里的手艺。”
白姨:“偷剑的人,偏偏挑你不在屋里的那一个时辰下手,小怀真,你身边,有人在盯着你。”
“我晓得。”
陆怀真说。
他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窗外,运河上的雾散了,一艘漕船拉着长长的号子,从楼下缓缓驶过。
“白姨。”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十五那夜,您替我留意着乌衣渡。谁到了,谁走了,谁见了谁。”
“这可是要算银子的。”
“记我账上。”
“你那账上,早就欠了我八百条了。”
陆怀真又笑起来,酒涡浅浅陷下去:
“还有一桩,那丫头的事,替我瞒着。”
“瞒她剑是假的?”
白姨看着他,“还是瞒她,你是谁?”
“都瞒。”
白姨沉默了。
她把烟杆从嘴边拿开,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很多年前的人。
“你跟你娘,真是一个模样。”
“我娘的事,您和青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