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心?”
烟锅凑到唇边,白姨深深吸了一口,半晌才缓缓吐出来:
“我费什么心。”
“我呢,不过是在荒郊野外,替她收了一回尸。”
陆怀真:“青姨为我而死,我……”
“那是她自己选的。”
白姨:
“我这个妹妹,打小就犟,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她既应了你娘,伸手接过了你,那便是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挑了这个因,合该她自己担这个果,怪不得旁人,也用不着你记挂。”
“再过两年……”
陆怀真轻声开口,说到一半,却又忽地摇了摇头:
“不了,应该用不着两年了。届时,我娘的账、陆家的血,还有青姨这条命,我会一并讨回。”
白姨偏头看了看他,没有劝,也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只是笑了笑,随手将烟杆搁在一旁。
“行了,不说这个了。”
“姨且问你,外头那个女杀仙的徒弟,你整日价跟在她屁股后头作甚?”
陆怀真眨了眨桃花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
“白姨应该看得出来。”
白姨眯起狭长美眸,隔着袅袅青烟打量他:
“你真想拿这小丫头做饵,引出那女杀仙,采补了她的阴元?”
陆怀真单手托着腮帮子,笑而不语。
见他这副默认的神态,白姨柳眉顿时紧紧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小怀真,你莫要玩火自焚!
“你先前招惹的那些名门正派的天骄闺秀,她们武功浅薄,胜你不得。
“但你可知那疯女人的厉害?”
“曾经群英榜上的‘十绝’,可没少死在过她的手上!”
“白姨放心。”
陆怀真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锦袍,温声道:
“小侄心里,自有分寸。”
白姨还想再说什么。
“怀真!”
楼下,天井里,忽然传来燕衔雪清冷的一声喊,在九层楼的铜管和抽屉之间撞出层层回音:
“你愿随我去否?”
“来了来了来了——!”
陆怀真冲白姨飞快地作了个揖,转身便往外跑。
跑到楼梯口,脚下一绊,“哎哟”一声,咕咚咕咚连滚了七八级台阶,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下冲,引得沿途几个灰衣伙计纷纷侧目。
白姨倚在门框上,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一路滚下楼去。
三盏烈酒下肚,那张成熟女人的绝颜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低头抽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