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衔雪往前迈了一步:“在哪儿?”
“这袋金子,够买一个问题。”
白姨:“你问剑在哪儿,我便答你剑在哪儿。
“昨夜四更,你那剑出了醉仙居的后墙。
“今晨卯时初刻,城北门刚开,它便跟着一辆运炭的驴车出了城,一路往东北走。”
“若是不出岔子,十五那夜子时之前,它会到乌衣渡。”
“乌衣渡?”
“淮水下游,一处废了三十年的老渡口。”
白姨转头,拿烟杆在墙上那幅舆图上点了点:
“平日里鬼都不去,可每逢十五子时,那儿便开一场鬼市。
“卖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赃物、人头、来路不明的秘籍、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兵刃……只要有人肯出价,什么都卖。
“三日前,有人在四海钱庄的暗庄上,挂了一张暗花。”
“流云纹剑一柄,十五鬼市之前送到,赏黄金五千两。”
五千两黄金。
燕衔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陆怀真低着头,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听着。
“谁挂的暗花?”燕衔雪问,“谁偷的我的剑?”
“那是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
白姨看着她,“得另算银子。”
燕衔雪咬牙,转头看向陆怀真,似又想抵押什么。
陆怀真立刻站起来,当着她的面,将左右两只袖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拍了拍胸口,一脸沉痛:
“燕女侠,这回小弟是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燕衔雪:“……”
白姨看着这两个人,终是没绷住,“噗嗤”一声娇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拿起烟杆,在烟锅里慢慢填着烟丝:
“罢了。看在小怀真的面子上,白送你一句。
“这几日往乌衣渡去的,不止你们两个。
“十九年前,你师父一人一剑,屠了天下第一邪宗的满门弟子。
“那一夜,有三个人没死成。前日,其中一个在泗州露了面,少了一条胳膊,背上背着一口剑匣。”
“还有一拨人,是从北边来的。”
白姨点着了烟,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白的烟雾:
“他们不住客栈,住驿站。”
燕衔雪先是一怔,随即,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不住客栈,住驿站。
这世上,能在官府驿站里吃住不花一文钱的,只有一种人。
陆怀真看着她垂在身侧那只手。
小粉拳悄悄握紧。
“多谢。”
燕衔雪忽地开口。
她冲白姨抱了抱拳,动作生硬,礼数却是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