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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166 工作第九十七天（第1页）

随着无关人士蹑手蹑脚地远去，房间内外的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和他一开始在船上想象的画面不同，潘尼沃斯发现，经过了一道波折后，他那如同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一般被激动起来的心正在冷却，犹如在地表静置了一段时间后的岩浆。

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情感消退了，他的胸腔依然是充塞且沉闷的。

他在等待什么呢？

潘尼沃斯要求自己像对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样仔细地观察这个青年，他能够很轻易地从微湿的额发和凌乱的衣着中知道这个孩子此前在做些什么——夜巡，像贝利亚巡视火焚谷一样巡视哥谭，冷酷，坚决，从容不迫。

“……”

青年安静且谨慎地注视着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他先开口。

他以为自己是了解布鲁斯的，至少大半，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像……他其实还是理解不了蝙蝠侠，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老人不会认为这场成本高昂的角色扮演只是年轻人一时的天真浪漫，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后者身上窥见热情的火光，这听起来非常的矛盾，而且很古怪。

也许他还有幸知道答案，潘尼沃斯心想，自己还没有老到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地步吧。

老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生气，而我现在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责问你……布鲁斯？你能过来一点吗？我不会打你的。”

他像苏格兰农民呼唤小牛一样轻声呼唤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并且忍不住在话尾开了个小玩笑，因为他发现年轻人好像比他还紧张，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肩胛那块已经僵得像绷紧的弓弦一样了。

“……你真的不会吗？”

这么说着，青年慢慢向他靠近，眼中闪烁着犹豫不定的光彩。

潘尼沃斯果断地赶在听见一声“对不起”之前伸出胳膊，给了青年一个相当结实的拥抱，如果不是身高不允许，他甚至还想像很久以前那样亲亲这个傻孩子的脑袋瓜呢——他从未这么做过，他很后悔，管家手册上也没有明令禁止他向雇主家的孩子袒露关怀啊。

“我不会再离开了，”他像宣誓一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要改变我的回答。”

老人深吸一口气，眼眶中涌出一点泪水。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魔法的，也许还有恶魔和小精灵？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告诉我你眼里的世界。天呐……还记得玛莎是怎么说的吗？不要一个人到森林里去，孩子，不要让我担心……你知道我很爱你，就像他们一样。”

布鲁斯低着头，很小声地回答他：“我也爱你，阿弗。”

只有他知道，小布鲁斯一直都在这里，可他已经不能随便钻到哪个长辈的怀里去撒娇了。

“阿弗，你没有说错，那样的东西不能被称为魔法，”从知道阿尔弗雷德回到庄园的那一刻起，布鲁斯就明白他绝无可能再逃避这个话题，而他已经想好了这个故事该从何说起，“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我们去到阿卡姆宅邸的那一天吗？”

来自故事主人公的讲述将使黎明前的黑夜格外漫长。

摆钟敲了一下的时候，霍莉刚好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顺利避开了一场冲突，再加上潜意识里知道朋友家里没什么人，她此时的心情相当之放松，以至于走路都懒懒散散，不成直线。

她在寻找一个能休息的地方，但又不愿意随便闯进某个房间，于是只好晃来晃去地四处捕捉着沙发的踪影。四五分钟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小客厅，顿时开心地溜了进去，往视野中那张美妙的、刚刚好能装下她的长条沙发上一扑。

“哇！爽了！”她动作凶猛地逮住沙发一头的靠枕，小声欢呼，“我要睡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我要拆圣诞节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