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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138 工作第六十九天（第1页）

有些事情，当人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时候，它就会像沙漠中藏在岩石底下的毒蛇一样冷不丁地咬上人的脚踝。

他大概就是被这么一条蛇给咬了，所以现在不太清醒。

无比温暖的怀抱，令人心颤的言语。当他坐在黑暗中思考的时候，潮湿而带着木头香气的空气轻轻牵动着他的衣角，像是一场酒醉后的幻觉。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然而……

然而安珀的确没有恶意，她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就像你没法让一头山羊在走动时不留下一串羊蹄印一样。布鲁斯冷静地想到，随后他再一次转过脸去，注视着那双翡翠似的绿眼睛。

听见他的回答，安布罗斯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漂亮的萤火虫，旁若无人地在水边起舞。

“要来喝一杯吗？”她问。

好的。他想要这么说，但是按照他一贯的风格，这应该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安布罗斯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她站起身，仙鹤似的挺直脊背，只一下就轻巧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看起来很好，只是不太快乐，”他们又像一开始那样一前一后地走在黑暗中，不同的是，这回安布罗斯像个细心的姐姐一样牵着他的手，悄声细语，“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你的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样的？

布鲁斯这么想着，还是没有说话。

“你被困住了吗？”她又问。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你呢？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声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他是真的想要知道，“既然地上的虫都想要离开这片泥土，你为什么不离开？”

“地上的虫”指的是亚瑟·卢埃林，他相信安珀能明白。

他顿了一下，轻声道：“你本来……就有翅膀。”

“他不会成功的，无论如何。”

安布罗斯果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毫不吝啬地予以解释：“外面有瘟疫，就在那些星星的表面。季风会溺毙他。而且，犹格斯星是一颗巨大的带毒糖果，他活不下去。”

布鲁斯笑了，他意识到了自己思维的盲区，忽然发现这一点的感觉很好：“我忘了……但是你呢？我们不也是一种外太空瘟疫吗？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他坚持不懈地发问，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的角度有问题，没有瘟疫会把自己形容成瘟疫的，”安布罗斯用一种善意的口吻纠正道，继而作出回答，“我想这就是我们的不同，我不认为我属于这里……我不是指哥谭。”

她说了句简单的玩笑话，他们一起笑了一阵。

“我出生在布洛涅森林，假如你想知道的话，”女人将她的过去娓娓道来，柔和而缓慢的语调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没有父母，没有亲族，一头纯粹的、来历不明的野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个世纪？”

“一个世纪？不，比那还要久，尽管我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是我很确定，那个时候的欧洲还满地都是野蛮的村民，”安布罗斯笑了起来，“他们对我的存在感到愤怒，而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但并不沉重，仅仅只是叹气。

“我算是火刑架的常客了，真不想这么说。”

“然后有一天，一个男人在森林深处找到了我，表示希望成为我的教导者，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