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就知道,”弗朗索瓦欣然道,“你有点像他,孩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
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曾经猜测他是布鲁斯的私生子,但是这个流言很快就不攻自破了,道理很简单——他们的年龄对不上,那么,他有可能是布鲁斯的父亲的私生子吗?也不可能,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于是人们就对他丧失了兴趣。
“不,我不是说外貌,”弗朗索瓦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笑了,“我说的是看不见的那一部分。”
理查德感到迷茫。
弗朗索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稍微敛起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了原本的目的:“他邀请我来到这里,自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本来想请你带我去见他,现在看来,你也不知道他在哪?”
“抱歉,”理查德终于有点想笑的冲动了,“我确实不知道。”
老绅士挑起眉头:“好吧,真遗憾,他总是这样。”
这口吻听起来像是长辈,理查德好奇起来:“先生,您是布鲁斯的朋友吗?”
弗朗索瓦朝他眨了眨眼:“不,亲爱的,我是他的老师。”
仗着别人看不到他,迪克深感震惊地发出了“咦”的一声,然后开始拼命挤眉弄眼,示意理查德继续和他聊下去。
理查德也在震惊:“您看起来真是年轻……”
“很多人都这么说,”弗朗索瓦俏皮地用他的话回答他,“这当然是我努力的结果。”
“我可以知道您的年纪吗?”
“噢,这可就是个秘密了,”弗朗索瓦愉快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要和我一起走走吗?我们可以聊一聊布鲁斯……小布鲁斯,哎呀,好久没人和我聊起这个了。”
理查德立马表示同意。
“安珀,请你自己呆一段时间,好吗?”弗朗索瓦望向身边的女人,依旧是那种对孩子说话似的口吻,“记得不要惹出麻烦,否则你的兄弟不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的。”
“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废话,安托万。”
女人笑盈盈地说完,就像一团雾似的慢慢飘远了。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想起她。
“我负责教他法语……不只是法语,他会问我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从上帝更喜欢哪种羊到外星人长什么样……哈哈,我总是尽力满足他的好奇心,尽管他从不知足。挺可爱的,不是吗?”
弗朗索瓦一边慢慢地说着话,一边领着他走上楼梯,姿态熟稔,不多时就来到了一间僻静的书房门口。理查德看出他似乎想要进去,想起这个房间是上了锁的,连忙出言阻止:“弗朗索瓦先生,这里不能——”
在他说完之前,男人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轻轻一扭。
——门开了。
男孩愣在原地。
是他记错了吗?
“我们从前就是在这里上课的,”弗朗索瓦这才回过头来,对他微笑,“不要担心,进来坐吧,布鲁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
怀着轻微的不安,理查德在最靠近门的椅子上坐下,弗朗索瓦却没有跟着一同坐下,而是站在了书架前,以一种令人敬畏的学者的姿态,认真地浏览起了整齐排列的书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