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心跳如擂,心中不祥的预感终于达到巅峰。他将一切顾虑都抛在脑后,只管跌跌撞撞地一头冲了进去。
“——不!”
他拼尽全力,发自肺腑地嘶喊起来,声音陌生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他的舅舅回过头来,神情仍然温和而沉静,只不过左手握着利斧,右手提着“羔羊”。
地窖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那滑腻的、温馨的、饥肠辘辘的水声从地底的黑暗传来。
“怎么了?”芬恩问。
“别这么做,”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就像一根岌岌可危的弦,“别这么做,求你了……”
他上前一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掌心朝上,像是祈求,又像是请求宽恕。
芬恩说:“他伤害了你。”
古老的家族传统包括神圣的血亲复仇,他早就明白,一切的谋杀该以何种方式终结。
那长条状的、血淋淋的、还在扭动的活肉被男人单手倒提起来,悬在深渊的上方,此时面色狰狞,满目惊惧。
稻草人在朝他求救。
而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蝙蝠侠的制服,霎时间,一种超越一切的恐惧忽然跃出,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失去了力气,跪倒下来:“是的……但您不能这么做,您绝不能这么做……绝不能……”
芬恩沉思了一会。
“你宽恕他了?”
“……是的,请把他放下吧。”
芬恩看了看手里的稻草人,又看了看他。
“好吧。”
他笑了:“假如这是你的意愿……你知道我决不会使你为难,亲爱的孩子。”
芬恩摇了摇头,将牺牲从祭坛上取了回来。
可就在他将要松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被染成红色的稻草人突然发难,以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扑向了芬恩,他的爪牙都被废掉了,但是他身上还藏有最后的武器——
也是最开始的武器。
一个致命的、足以让人一瞬间精神崩坏的吻,一颗被浓缩在胶囊中的液态“恐惧”。
他的舅舅僵在原地。
他也僵在原地。
漫长的三秒钟过去了。
芬恩动了动嘴唇。
他说,妈妈。
男人跳了下去。
狂风过境,老屋发出垂死的悲鸣。在暴风雪般的月光中,他听见弦崩断的声音。
这一定是幻觉,他想。
他一定还在幻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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