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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工作第七天（第1页）

尽管局面一度紧张，但幸运的是最终没有人需要变成“新鱼”。

漫长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最后宣布解散的还是股东们轰隆作响的胃。

在整场会议中，他备受股东攻击的重点在于一笔去向不明的巨额款项，这还是他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设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账目上被支取的金额一年比一年多，如今已经变成一个不可忽视的数字了。

在紧急研究了一番后，布鲁斯很意外地发现这笔钱还和他的舅舅有关，他打算改天去拜访一下芬恩，毕竟五朔节也快到了。

而后，一回到庄园，他就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将疲惫不堪的躯体往床上一抛——睡不睡得着是一回事，能不能躺着是另一回事。

当他躺下的时候，他感到整个世界似乎都趋于停滞了，这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错觉，但生活，或者说失眠的痛苦，的确正把他折磨得一天天衰弱下去。

梦，纷乱的梦，不纯粹的梦，就像冰与水的混合物。

一旦闭上眼，他就被黄衣之王的音乐困在了现实与梦境的间隙，既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又不能触到幻梦境的大门。半睡半醒之间，诡异而瑰丽的事物如数百万只迁徙中的帝王蝶一般振翅而过，它们撕裂了他的神经，留下严重的头痛与耳鸣。

晚一点的时候，他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所惊醒，那感觉就像忽然踩空了一节被遗忘的阶梯。昏暗的卧室令人分不清昼夜，墙的外面传来细弱的杂音。

布鲁斯从床上坐起来，自觉躯体的沉重更甚于睡前。等心悸平复之后，他走下床，在逐渐减轻的耳鸣中踱步到窗边，拉开窗帘，透过玻璃向外看去：

外面的天色出乎意料的阴沉，山峦般堆叠起伏的云层似乎预示着入夜后将有一场大雨，空气变得凝滞而沉重，有点像液化的玻璃，还带着盛夏的燥意。

模糊的音乐声像白噪音一样流淌，忽远忽近。他拉过椅子坐下，望着外边的风景发呆，远处的矮树林在一阵又一阵的大风中发抖，就像此刻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那样。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布鲁斯心想。

两边都有说不通的地方：假如这个世界是完全受控的游戏，太阳真如他被告知的那般稳定，那么作为玩家，他何以会真的失去记忆呢？假如这个世界已经迈向了真实的未知，太阳的的确确是一个谎言，那么系统何以仍在向他提供指引呢？

更重要的是，他何以依旧凌驾于死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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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毕业以来，辅助系统就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行动。这是他真正的工作，他当然会完成——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些什么，也许他只是不想——不、想躺着，躺下，再躺一会。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态：他觉得他应该是有点累了，但他其实并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否疲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休息。

哈斯卡的笛声剥夺了他的睡眠，于是他不想睡下，但也不想醒着；黑山羊的血液赋予了他旺盛的生命力，于是他不想进食，但也不想饿着；他是被改变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于是他甚至不想和别人呆在一起，但同时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他什么都不想做，但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也许他真正想做的是停止存在。

但他也不能在不死亡的情况下这样做，他也不想那样做。

“……”

布鲁斯长长地叹了口气。

于是，仿佛是系统的警告或命运的提示那般，意外事件发生了。

——一只庞然的有翼生物陡然出现在窗外，挥舞着它那遮天蔽日的双翼朝他扑来，在窗户被冲破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反手摸向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两声枪响划破黄昏，惊动了整座庄园。

潘尼沃斯在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活，越过惊慌失措的佣人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目标明确地奔向主人的卧室。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