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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工作第六天（第1页）

布鲁斯想说：不，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但是他显然不能装作没听见，或者立马忘掉刚刚听到的东西。

布鲁斯闭上眼，想要跳过这个危险话题，等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就绕开了罗曼的脸，落在了他身后的满天繁星上。他们已经在黑暗中待了超过半小时，因此现在可以仅靠肉眼就看清天上的每一颗星了，比如说此时此刻，他能看见金牛座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噢，所以你不知道这个，”罗曼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一样，自顾自地发出惊叹，然后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但你总是会保守秘密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这家伙真的有充分的理由对他下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鲁斯瞥他一眼，“月亮也让你失去理智了吗？”

罗曼只是笑：“现在还没有，待会就不一定了。”

布鲁斯：“你还是闭嘴吧。”

他算是明白了，罗曼今天是铁了心不想放过他，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接下来还会被迫听到一大堆骇人听闻的秘辛——除了给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睡眠雪上加霜外毫无用处。

“嗯，你最好把那幅画翻转过去，或者处理掉，”他斟酌着，选择性地回答罗曼之前的问题，“把那台钢琴移走，别再碰它，也别再去想它。当然，我会支持你把所有的房间都封上的。”

罗曼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但布鲁斯知道他是不会照做的。

“你要么就听我的，要么就做好活不过三十岁的准备。”

他难得刻薄了一回。

罗曼却不以为然地坐下了：“你觉得托马斯会让我活过三十岁吗？”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的，”布鲁斯低声说，“汤姆也是。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

“至于偶尔的噩梦……这是很正常的，罗曼。如果你要问失眠的话……你是想给我推荐医生吗？”

罗曼板起了脸：“别转移话题。”

“好吧，你知道我去了欧洲，那你听说了前段时间在巴黎歌剧院上演的那出歌剧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你去了？你不是对这种‘高雅艺术’不感兴趣？”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什么？”

“音乐。”

“……啊，见鬼，”罗曼看起来很震惊，“是同一首吗？不会吧？”

“不知道，我不能去思考它，否则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它停不下来。”

午夜已至，湖面上渐渐起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潜鸟的怪笑哗啦啦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荡着林间的空气。无言之中，罗曼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悄声道：“时候到了……看见了吗？”

布鲁斯的表情很清楚地告诉他，他看见了。

湖上的雾气越积越浓，然而从湖心吹向岸边的风却越来越猛烈，这怪异的湖风持续不断地将朦胧的气团推入林中，将湖面披露成一面无垠的镜子——相当反常，按常理而言，夜晚的水体应当接受陆风才对。

他们站起来，看见群星落进水里。在距离这片土地三百八十光年以外的深空中，昴宿星团正在奇妙地旋转，而用不了多久，毕宿五的光辉就会随之到来。

两人的神情没有改变，但目光却都变得沉醉。过了几分钟，也许是更久，罗曼忽然动了动——他试图再离湖近一些，可他并没有松开拉着同伴衣袖的手，于是又被迫为这铁锚一般的阻力停下来。

“看啊，”罗曼的声音几乎要融进潜鸟的悲歌里，“那是什么？”

布鲁斯不得不回答他：“卡尔克萨。”

他终于感到了后悔：他不该跟着罗曼到这来的，一个人已经够糟了，何况是两个？

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乐声，那乐声狂乱嘈杂，而在他们脚下的这面巨型水晶镜子里，卡尔克萨的倒影是如此的稳定、清晰，仿佛两个世界毫无阻隔，只要抬腿就能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