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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工作第七天（第2页）

在他破门而入之前，卧室的门向里打开了一条缝。

布鲁斯的脸出现在那道狭小的缝隙后，面色如常。

潘尼沃斯停下脚步，神情格外严肃：“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了枪声。”

“没什么，我没有受伤……只是蝙蝠，”他说，“一只蝙蝠撞上了窗子，是我反应过度了。”

老管家定定地盯着他看着长大的小主人：“噢，是吗？那就请让我进去打扫一下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布鲁斯顿了一下，很自然地解释道，“真的，满地都是碎玻璃，我怕它们伤到你。”

老管家皱起眉头，显然有些生气了。他并不相信、至少不是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他看不出来这孩子有没有在说谎——韦恩少爷从小就是个骗人不眨眼的高手，但他的举动已经很可疑了。

然而他的确没闻到血味，空气中只有一种怪异的、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

“您坚持这么做吗？”

“是的，阿弗，”布鲁斯轻声说，“别担心，让我自己处理吧。”

明显没有相信的管家步伐沉重地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布鲁斯关上门，反锁好，转身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一大扇玻璃窗全碎了，散落在地毯上的渣子反射着点点银光，而那只袭击他的神话生物已经死了，此时正双翼大展着倒在大片玻璃渣上。

这只巨大的生物足足有两米多高，长着海狮般漆黑油亮的外皮，一对山羊似的犄角向内形成对弯着，背上支着蝙蝠般的恐怖巨翼，一双丑陋的利爪看起来杀伤力十足，它的长尾巴上长满倒刺，而在那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片象征性的空白。

一只夜魇。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先前对此没有丝毫察觉——夜魇从不发出声音，它们的翅膀拍打起来毫无声响，即使在制造致命俯冲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一只夜魇，一种昼伏夜出的生物，在白天（尽管现在光线暗得就像晚上）袭击他的窗户？

他不认为它真的是一个杀手，而更偏向于这是一种威慑或恐吓：瞧，宗教恐怖片里常见的那种镜头，一只可悲的鸟撞死在教堂的彩窗上，把聚集在一块祈祷的人们吓得惊魂不定，再然后，亵渎上帝的事件就上演了。

布鲁斯捡起蹦在地上的弹壳，走近这诺登斯的眷族，发现一种漆黑无光的、石油一般的粘稠液体正从它头部的豁口中流淌出来。

他还没见过夜魇，教授们提到过，这种生物不仅很难碰见，也很难捕捉或保存，即使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实验室里也是没有的。

“夜魇是来自幻梦境的生物，如果它们在此地意外死去，构成它们的元素就会迅速消失。”

果不其然，它在融化，头颅、躯体、脚爪、尾巴……短短五分钟之后，这只巨大的生物就化成了一滩漆黑的油污，紧接着又溶解在了空气中，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那两枚射穿了它脑袋的子弹就静静地躺在原地，外表光亮如新。

布鲁斯把它们收起来，接着开始捡拾玻璃碎片，同时很小心地没有让它们划伤手——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很生气，他害怕进一步刺激到这位其实并不好说话的老管家，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个门外的世界，无论是罗曼还是阿弗。长久以来的教训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这些坐在门槛上的人就像大象脚边的蚂蚁一样，脆弱无比，危在旦夕。

收拾完玻璃之后，他走出房间，期间又一次路过灰鹦鹉所在的露台，鸟笼里的生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同时专注地哼着一首调子高亢的进行曲，它的嗓门越来越响亮。

当布鲁斯走到楼下的时候，巴巴斯也唱和似的叫了起来。

“嘘、嘘——好孩子，安静点。”

布鲁斯猜想它是嗅到了夜魇的气味，这个机敏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