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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摸鱼第四十一天（第1页）

救援队在圣诞节的最后一个小时赶到，给所有人发放了物资。

“钟楼根本就没有修好，”利奥波德裹紧毛毯，小声地点出了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实，“真不敢相信，他们宁愿当一群鸵鸟。”

“大部分人都是像门罗一样的普通人，利奥。”

霍莉用肘关节戳了他一下。在他们升上二年级的时候，门罗·伯顿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退学，而他们所知道的关于他的消息终止于他和他母亲的争吵。

电力系统正在恢复，灰蒙蒙的建筑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三人在宿舍楼下告别，布鲁斯回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套间，目光在进门的瞬间情不自禁地落在一个快递盒上，它被随意地搁在咖啡桌旁边的地上，在许多天来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这是他在暴风雪袭来之前收到的一份快递，寄出地址未知，寄件人一栏也只填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AS”。布鲁斯没有犹豫太久，他在当天晚上就拆开了它，结果发现里面是一台IBM在今年六月发布的笔记本电脑，ThinkPad240。

有谁会这样突兀地送他一台如此昂贵的电脑？他甚至想了想远在哥谭的托马斯和罗曼，但夹在显示屏和键盘之间的一张纸条——原谅他这么形容那封疑似“信件”的东西，那些文字是写在一张草稿纸上的——飘落了出来，排除了他对这些老朋友的怀疑。

他看了那上面的内容，没有开头对他的称呼，只有字迹潦草的正文洋洋洒洒地铺在A5大小的黄色纸张上：

神秘的“AS”先是祝他圣诞快乐，并且以此说明他为什么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快递，“它是一个可能早到或晚到的圣诞礼物，就是这样”，然后花了很长的篇幅说明他为什么应该接受他，最后是一些逻辑破碎的胡话，与前文犀利的风格迥异，“再来一次，布鲁斯。今晚的马里布很热，而我又喝醉了”。

这至少可以说明，这个人不是寄错了快递。

另外，还有一张便利贴被歪着拍在了显示屏中央：“打开我，控制狂。”

……而且对他的本性有那么一点了解。

但是布鲁斯并没有按照“AS”的话去做，因为他成心想晾着这位不讨人喜欢的陌生人，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此外，他当时还忙着别的事：他又收到了一份无法追踪的越洋邮件，署名依旧是烦人的帕特里克·格拉韦斯。

这位行踪成谜的医生在两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发邮件骚扰他，频率是平均每个月三封，里面全是些狂热粉丝式的恶心表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时间一长，布鲁斯不免对他失去兴趣——他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回过几封邮件，在意识到这完全是白费功夫后他就不这么做了。然而，一旦他的态度冷淡下来，这只狡猾的狐狸总会在下一封邮件中透露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说前几天他收到的那封邮件，正文还是常见于宗教狂热分子或癔症病人身上的絮絮叨叨，附件却是几张令人紧皱眉头的照片，它们和格拉韦斯曾给他看过的、亚当的大脑扫描图像差不多，都是完整而健康的大脑，然而照片右下角中的灰白文字却充斥着恶意十足的暗示：

“我们在增加。”

布鲁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安茹夫人的同党还在别处继续他的恶行，通过不知名的手段改变人的大脑，抹除人的情感功能——或者别的更糟的事。

潘尼沃斯告诉他，亚当在伊丽莎白·阿卡姆精神病院里适应得很好，具体表现为他不再成日里呆坐在床上，而是拿起画笔和调色盘，重新开始画画了。

“他在画些什么？”

布鲁斯不解地问道，他很难想象一个失去情感的人要怎样再度驾驭激情，在灵感的驱使下创作出一些东西。

“抱歉，少爷，也许我的用词不太恰当……皮埃尔先生只是在他房间的墙上描绘一些大大小小的点，我认为那是一种绘画，因为他在每次落笔之前都会纠结上很长一段时间，盯着墙壁，一动不动……就像是在思考构图。”

“好吧，让他画吧，别打扰他，”布鲁斯无声地笑了，“也许他还会做梦……即使是漂浮在另一个我们不理解的世界里。”

“您有一颗善良的心，少爷。”

“不，这是我亏欠他的。”

出于一种避无可避的负罪感，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格拉韦斯。

直到现在，圣诞节的到来和利奥波德的提醒让他想起了那台ThinkPad240，“AS”没有对他的冷漠态度做出任何反应，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轻率：说不定这个人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呢？

想到这里，布鲁斯把那个小黑盒从快递盒里抽了出来，连同自己一起搬到了卧室的床上。按下电源键，笔记本顺利地开机了，而且电量还是满格的——它被预先充满了电，这也许是“AS”干的，他使用过这台机器？

谜底很快揭晓：空空如也的初始设置提示着他该做的每一步，其中有一项是要求用户手动校准当前时间，布鲁斯点开下拉箭头，选取框里跳出来的数字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年份这一栏里，时间都是四位数的，并且一路延续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2603年。

布鲁斯忍不住选择了这个特殊的年份，他感觉自己隐约想起了什么，但经过一番思索后却是一无所获。

2603年的可选日期终结在12月25日，一个圣诞节。

这一设定无疑饱含深意，然而布鲁斯自觉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