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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摸鱼第三十六天（第2页）

“她浑浑噩噩地走了很久、很久，不知疲倦，也感觉不到饥渴。在她不记得的时候，她昏倒了好几次，有一次她意识清醒地醒来，看见脑袋旁边就是一眼可爱的泉水，于是下意识凑过去，喝了几大口。”

安茹夫人的叙述戛然而止，她若有若无地微笑着，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唇上，布鲁斯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眼底的余光刚一触及到高脚杯的杯沿，一阵异样而强烈的干渴就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那几乎是一种猛烈的疼痛，迫使他俯下身去亲吻那冰凉的液面。

布鲁斯握紧拳头，忍住了这异常的冲动。

女人眨了眨眼：“你不渴吗？”

“不……”

他闭上了嘴，听见干渴的野兽在他耳蜗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即使是一个音节也会割伤他干涸的喉咙。

一只善解人意的手伸了过来，将杯口递送到他嘴边。

“喝一口吧，”安茹夫人温柔地劝说道，“就一口，让我们继续这个故事。”

他抿紧双唇，沉默以对。

“好吧，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安茹夫人失望地收回手，把酒杯留在他视野的正前方。

“没关系，忍耐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美好的品德。”

“我们说到哪了？泉水……没错，莎朗喝了泉水，而且喝了很多。那清甜的滋味可真是美妙，滋润唇舌，浸润齿关，能让凡人忘却一切尘世的烦恼，她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她的肚子因为喝了太多的水而鼓胀起来……她不会想到，那几口无伤大雅的泉水就是传说中的不老泉……”

随着安茹夫人的叙述，他的喉头不住地上下滚动，泉水的美妙滋味仿佛近在咫尺——啊！是水晶杯中的酒液，那赤红的波涛在轻轻拍打着杯壁，散发出一阵阵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无比恐怖的回声。

“莎朗恢复了过来，她不再为她的孩子们的死而感到悲伤了，她也不再需要男人的劳作和保护，事实上，她用家里那把老掉牙的铁耙刨开了四个德国士兵的肚子……那一年的秋天，她的田地里迎来了一场大丰收，庄稼还没割完，她就在田野中央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女孩，有着一双像她一样的眼睛。”

安茹夫人再一次停下来，笑着问他：“你还要坚持下去吗？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酒。”

布鲁斯摇了摇头，用眼神催促她继续。

“……在天亮之前，你要三次拒绝我。”

安茹夫人喃喃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当着他的面徐徐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仰起的脖颈凸显出天鹅般优美的曲线。

“……在一种可怖的冲动下，她撕碎了这个婴儿，然后一口一口地将它吃了下去……匍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美味，真是美味！多么鲜嫩的肉体，多么甜美的血液！啊！脆弱的小骨头在牙齿之间咯吱作响，充满羊水的肺部像极了柔软又可口的柿子……”

安茹夫人猛地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狂热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更重要的是，这个婴儿不像她以往的孩子那样，他们只会从她身上掠夺，而这个孩子却会反哺她的母亲……当她把它全部吃了个干净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变得更年轻了！那些流逝的生命力不是直接通过泉水回来的，而是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它在回来！它在回来！”

“我的爱，你迟早要喝下它，这是上帝的意志，你无法违抗，我也无法违抗……你明白吗？布鲁斯？我说这个故事并不是为了获得你的同情，我不是莎朗，不再是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喝到这最后一杯泉水，我已经忍受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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