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大门使用的是密码锁,这造成了一些麻烦。
又是一阵等待,这次他很幸运,没有等上太久。
“杰德?你怎么在这站着?”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从远处走来,看见他有些吃惊。
“额外的差事。显而易见,我在等待像你这样的好心人的帮助,”他玩笑般地回答,瞥了一眼她胸口的铭牌,“谢了,珍妮。这不算是一件出格的事,对不对?”
“没关系,小事一桩。说起来,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珍妮没有深究,走到门边,开始输入密码。
他识趣地转过身去:“因为感觉你今天很忙,恐怕没时间接一个骚扰电话——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吗?”
“倒也不算,不过我最近确实发现了一些……”
珍妮止住了话头,笑了一声:“不,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布鲁斯佯装不满地抱怨了一声,绕到档案柜前,一边数着标签上的数字,一边问道:“你知道4799号病人的档案在哪吗?”
“4799……我记得是叫亚当,你找他?”珍妮顿了一下,“好吧,这就是我想说的,这份档案我昨天刚刚看过,它被存放在另一个专门的档案柜里。”
“特殊档案?”
“是啊,你不知道很正常。在拉奇先生离职前,我也没接触过这类档案。”
“嘿,珍妮,”他笑了起来,凑过去,“我打赌你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珍妮抱起手臂,仰着脸看他:“你是不是不该好奇职权之外的事情?”
“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眨了眨眼,“而且是你先引诱我的!”
“我没有,明明是你——好了别这么看着我,看在你今天比较顺眼的份上,我特别准许你在这看一会档案,仅限于你要拿走的那份——当然,必须严格遵守保密协定。”
布鲁斯点点头:“放心吧,我一走出这扇门就会忘了所看到的一切。”
珍妮用钥匙打开了一个类似于保险箱的大铁柜,数了数,取出一个马尼拉文件夹递给他。
“都在里面,你慢慢看吧。”
布鲁斯谢过她,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翻看亚当的档案。
文件内容是这样排列的:第一页是病人的身份证明,包括姓名、出生日期、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等等;第二页是病人的身体健康信息,比如过敏原、体重和正在使用的药物;至于之后的几页,则都是医生和治疗师们留下的笔记。
“你会发现笔记的部分有点长,”珍妮提醒他,“特殊病例就是这样的。”
布鲁斯没有略过前两页的基本信息,所以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亚当的DSM(《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代码有些不对,印刷体的F20。3(指未分化的精神分裂症)旁边有一个用铅笔手写的、类似于字母Y的符号——之所以说是符号而非字母,是因为三个分叉的末端都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另外,笔记的起始时间是今年的五月十日,里面的内容则充斥着大量细致、琐碎,而又血腥的文字。上面记录道,亚当在刚入院的时候浑身是血,情绪激动,人们几乎无法阻止他的胡言乱语,但也无法分辨清楚他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势,结果发现那些伤都是他自己用锐器造成的。疼痛深深地折磨着这个年轻人,为了让他平静下来,他们在包扎完伤口之后给他注射了一小剂量的氯硝西泮,这很有效,直到凌晨三点半左右,巡视人员发现他直直地坐在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猛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亚当几乎每天凌晨都会重复这样的举动,但当他在白天被问及这一行为时,却表现出了彻底的茫然,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检查显示,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医生们一时半会找不出原因,只好选择加大药物剂量,以确保他的睡眠不会被打扰。
接下来,亚当的情况一天天坏了下去:起初,他还能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保持清醒,顺畅地和他人交流;后来,他开始拒绝沟通,同时变得越来越狂躁不安,甚至有一次通过啃食塑料水杯获得了尖锐的边缘——他借此划伤自己,蘸着血在墙上和地上大肆涂鸦一些不明符号。
他们在他身上尝试了许多种治疗方式,包括药物治疗、心理咨询,甚至催眠的手段,布鲁斯发现所有的治疗过程都有视频记录,他决定回去再想办法弄到一台播放机试试。
“你看完了吗?”珍妮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差不多,但感觉还好,”他说,“至少他没有攻击别人。”
珍妮笑了:“那样他就该被带到下面去接受电击治疗了,而不是留在楼上。”
就在这时,一阵来自手机的振动提醒了他——屏幕上的红点终于离开了医院,是时候离开了。他挥了挥文件夹和珍妮告别,接着用之前摸来的磁卡刷开了电梯,回到地面,在五分钟之内跑出大门,发动汽车,跟上了格拉韦斯的银色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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