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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摸鱼第三十二天（第1页）

布鲁斯一大早就去了一趟卫理公会医院，由于格拉韦斯医生在前一天给出的许可，他没有再询问别的什么人，而是直奔亚当所在的病房。然而，当他来到房间门口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他转头去了护士站：

“请问一下，4799号的病人，亚当·皮埃尔，他去哪了？”

“好的，请稍等。让我看看，4799……先生，您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

“抱歉，但我们只被准许向病人的亲属透露这些信息。”

“他没有别的亲属了。”

“噢，这很遗憾，”护士朝他笑了笑，“但这就是规定，很抱歉我帮不上您。”

“昨天我还来过这，女士。他的主治医生，格拉韦斯医生，还告诉我今天可以来探视他——如果发生了什么，我想我有知情的权利。”

“我相信您说的是真的，”护士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就是那种柜员告诉你信用卡被拒的时候所保持的微笑，客气而毫无感情，“也许您可以问问格拉韦斯医生。”

布鲁斯看得出来，她的态度很坚决，于是转道去了格拉韦斯医生的办公室。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格拉韦斯才急匆匆地走进门，一边放下怀里的几份文件，一边朝他歉意地打着招呼：“上午好，韦恩先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我让你等了多久了？”

“没有你想的那么久，”布鲁斯站起来和他握手，语气轻松，“再说，我在芝加哥也无事可做。”

“是吗？这话还是让我十分忐忑不安……请坐，你有什么事想要咨询吗？”

“我想知道，亚当，”他言简意赅道，“他为什么不在那了？”

“哪里？”

“昨天的房间，他的房间。”

“他不在吗？”格拉韦斯看起来却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他看了看腕表，“噢……这个时间，他说不定在接受治疗。”

“治疗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说不准，”格拉韦斯朝他微笑，“负责治疗的是不同的治疗师，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固定的治疗时长，它是根据具体的病人和他们在每一次治疗中的表现而决定的，另外，不同的疗程周期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变量。”

“这么说，我需要在这里继续等下去？直到他出现？”

“你用不着这么做，韦恩先生，”格拉韦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可以明天再来的，我会替你将问候转达给亚当。”

“是吗？”布鲁斯看了他一秒，笑了笑，“好吧，你说得对，我不该把时间都耗在这里。”

“当然，我想，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说完，格拉韦斯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保证，当你明天再来的时候，亚当一定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布鲁斯离开了格拉韦斯的办公室，就好像他真的要按照医生说的那样去做似的。实际上，他的确一路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但在拐了几道弯后，他又随着新一波的人流走了回来。

犹如雨林中的变色龙，他披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伪装——当他有心混迹于人群中时，不特别留心的人完全发现不了他——这听起来和某些刺客的技能很像，但原理却不太相同。

……他确实被那片林地改变了。布鲁斯有时会忍不住猜想，那些被原住民们深深畏惧着的林中邪灵，那些在东部森林中流传的山羊人族群的传说，以及古希腊所盛行的古老潘神的故事，它们彼此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利奥波德曾经偷偷告诉过他，他认为他们遭遇的那个生物是所谓的“温迪戈”，又或者是“皮行者”。

布鲁斯原本对此还有所怀疑，但当他透过黑暗，看清蛰伏在利奥波德眼中的那个倒影时，他几乎是立即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存在是没办法进行分类的，再说了，鹿和山羊本来就是两种生物。

现在，当所有的家庭成员都簇拥在担架周围，心急如焚地护送着孕妇往医院赶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他们的亲人中多出了一个陌生人：他面目模糊，也不与其他人交谈。只有满头大汗的准母亲注意到了腹中胎儿越来越频繁的踢打，而她将这些折磨归结为行将到来的羊水破裂。

——布鲁斯看了一眼孕妇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完全成型的胎儿立刻惊恐地攥紧了脐带。

为了不造成一出难产悲剧，布鲁斯在进入医院后很快和他们分道扬镳。他特意选择了那些看起来健康的成年人，尾随着他们进入一个又一个科室，甚至在人们自然而然地递给他随身物品，希望他暂时保管的时候也没有拒绝。

在他陪着一个初中男孩坐在精神科诊室外时，他们一起听到了医生的呼唤。男孩显然很紧张，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角，犹豫了几番，还是抬头望向他：“你能和我一起进去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医生走了出来，恰好听见了男孩的话，于是看了他一眼，温和地拒绝道：“不行，孩子，我们需要进行一场私密的谈话，你哥哥不能跟着一起进去。”

男孩愣了一下，疑惑道：“但是，我没有哥哥啊？”

医生也愣住了：“——那他是谁？”

“他是……”

当两人看过去的时候，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游荡了一个上午之后，布鲁斯基本摸清了这座医院的构造。他随手摸走了一件白大褂，静待时机，接着堂而皇之地跟着几个医护人员乘上电梯，来到了需要权限的地下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