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噎了几声。
“其实我知道,那个时候,塞姆说不定还活着……说不定他还没被吃完。”
“马克不相信我的话,他觉得塞姆可能是迷路了之类的,但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还是没有回来——不幸中的万幸,那个东西也没有找过来。天呐!我根本不敢闭上眼,就害怕它突然出现在门口或者窗户外面……那天下午,马克同意和我一起先离开了。”
“你们打了搜救电话吗?”
“我们试过了……但坏运气只是开了个头。”
“信号中断了,找不到原因——可能是天气影响,也许吧。雪又开始下,然后再也没停过。我们被困住了,只好把已经搬上车的物资又搬回小屋里,哆哆嗦嗦地又撑过了四天。等到第九天,雪终于停了。”
“外面堆着的雪起码有五英尺厚,已经埋没了大半扇窗户。屋顶没有塌,但门被堵住了。马克把铲子绑在身上,想办法从烟囱里爬了出去,他说等他把门口的雪铲掉,我们就立马开车回家。”
布鲁斯观察着他晦暗的神情:“但是?”
“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我能从窗子最上面的空隙中看见天空慢慢变黑,直到布满星星,马克才敲了敲门,叫我把门闩拿开,让他进来。”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额上深深地挤出几道皱纹。
“我已经把木闩抽开一半了,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铲雪需要这么久吗?也许确实需要,可是,我要怎么确定外面的人就是马克?哪怕他在用我无比熟悉的马克的声音说话?”
“你想到办法了吗?”
“是的,我决定问他问题,”利奥波德说,“很多问题,从公选课期末测验的题目到只有我们三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我花了一个小时来确认他是马克,他很生气,但还是都回答了,他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知道……你应该能想到,”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布鲁斯的脸色,“我就是害怕,害怕那个最小概率的可能性……万一,那个怪物也能做到这个呢?获得受害者的记忆,然后完美地假扮成那个人?”
“……”
“所以……我还是没有开门,”他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不管他怎么骂我,对门又踢又打,用铲子劈砍……我都没有……开门。”
“……”
“你开始鄙视我了,对吧?没关系,这就是我应得的。”
利奥波德自嘲一笑。
“又过了几个小时,十二点左右吧,我发现外面没动静了。那扇木门很牢固,只被破开了一个小裂口,我就从缝里往外看,发现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马克可能已经走了,我甚至希望他把我的车开走,这样就能让我更加相信他确实是马克——虽然也没什么依据,但想想怪物会开车,那场面还挺滑稽的。然而,我也没听见汽车启动的声音。”
“所以我觉得他不是马克,”他的神情认真起来,分外严肃,“它是怪物,它想把我引诱出去,它就在门外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我……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然后呢?”
“我没有出去,又在那间小屋里坚持了七天,直到信号恢复,搜救队找到了我。”
“他们没有找到其他人吗?甚至是尸体?”
“没有,”他擦了擦眼角,点点头,“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件事被当成了意外事故处理,搜救队认为他们在森林和大雪中迷失了,而全国每天都有无数起青少年失踪案,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塞姆的爸爸,乔·彼德森,一直在怀疑是我谋杀了他们,塞姆和马克,我最好的两个朋友。”
“就是他,”棕发的青年垂下脑袋,声调低沉,“就是他一直在跟踪我,他想杀了我,为他的儿子报仇。”
“他不敢踏入阿卡姆……但他现在来了,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
布鲁斯无视了他的神思恍惚:“那么,这件事和亚瑟·卢埃林有什么关系?”
他回过神来:“卢埃林先生知道那个意外,他看了报道,所以他认识我。他告诉我,他在酒店里看见了彼德森,要我注意安全。”
“也就是说,他只是个好心的前辈?”
“当然!他还顺便邀请我去参观他的收藏品,就在顶层的一个超大房间里——全都是关于古埃及文化的物件!简直是个小型博物馆!然后我就忘记了时间,现在才回来。”
“卢埃林先生也在吗?你有没有问他壁画的事?”
“没有,他很快就离开了,感觉还挺忙的……而且我也忘了那幅壁画。”
利奥波德尴尬地咳了一声:“说起来,你想喝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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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生命,远离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