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30章 030 摸鱼第十五天（第1页）

“所以你跟上去了？”

“我不可能放他一个人走，”利奥波德苦笑起来，“特别是他那时候看起来很不对劲。”

“接着说下去。”

“我们又回到了林线附近，就是森林边缘那种长着灌木和低矮树丛的地带。这可比直接闯进森林里好多了，我松了口气，还看了一眼我的电子表，当时是凌晨两点二十八分，我记得很清楚。”

“月亮被遮住了，四周很黑。我们找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地方，塞姆还有一个夜间观测仪，是热成像的那种，他给我看了一眼，画面都是黑白的。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无事发生，塞姆举着他的观测仪四处观察，我抱着那个没什么用的望远镜瑟瑟发抖。”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利奥波德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找到鹿，但是找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什么？动物？”

“塞姆叫我挤过来一起看，刚开始，我觉得那是一头小熊，”利奥波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害怕惊动那只熊，“它就在一堆灌木丛后面，一个白色的轮廓，大概离我们有几百码的距离。”

“然后他就想办法把镜头拉近了……不，那不是一头熊，那是一个、一个像人一样的动物，只是因为他是近似于趴在地上的，所以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熊。我和塞姆都惊呆了，不过我们的第一个反应都是：该不会是这附近的护林员发现了我们在非法狩猎吧？”

“但我们很快就意识到，那不可能是个人——至少不是个正常人。”

“因为他……它趴在那不是在干别的，它是在嗅探！嗅！……你能想象吗？就像一头野猪或者鹿那样，用脑袋在灌木下面拱来拱去，类似于手的部位还在胡乱地抓挠着枝叶……而且，它身上根本没有穿任何东西！衣服、裤子、鞋子，什么都没有！”

“我被吓坏了，几乎忘记了呼吸。我知道塞姆也很紧张，因为他已经瞄准了那个东西，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了。”

“如果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利奥波德补充道，“他说过，他爸爸教过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把枪口对准人。”

“他开枪了吗？”

“我希望是……但他没有。”

“那个动物还在嗅……嗅……然后它抬起头，一双白洞洞的眼睛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它已经发现了我们！我敢肯定！它就是在嗅我们之前留下的气味！”

利奥波德开始轻微地发抖，他伸手紧紧地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臂。

“……这意味着，现在、昨天、前天……在我们狩猎的时候，有什么也在狩猎着我们。”

“还有……还有……”

“我发誓，我看到了一个微笑。”

“一个微笑？”

“嗯。”

他点点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

“然后它就蹲在那，像狗一样开始嚎叫——一种完全和年轻女人的嗓音一模一样的声音，无比的自然，充满了惊慌，那听起来就像是：‘救命！救命！救救我！我的腿摔断了！’。”

“……这东西还会学人说话。”

“我们被吓死了，”利奥波德忍不住冒出了哭腔，“我甚至没力气尖叫，只看见塞姆发疯似的站了起来，端着枪，大声地朝那个方向吼着脏话，还有‘滚开！’。”

“嚎叫声停下了，我趁机呼吸了两次，举起望远镜，从黑乎乎的视野里发现了一团黑影……那东西直立了起来，正在大步向我们迈进。我吓傻了，望远镜掉在地上，结果它已经出现在了五十码外，看起来又高又瘦——足足有七英尺高！”

“塞姆立马就拽着我开始跑，他高喊着：跑，快跑，往回跑，玩命地跑——千万别停下！”

“地上的雪很厚，而且还没冻结实。我们移动得很慢，腿都拔不出来，而那个东西快得像一阵风——它一定是在长期的严寒环境中演化出来的生物，我们本该一个都跑不掉的。”

“但是你在这里。”

“因为……塞姆摔倒了。”

利奥波德停止了颤抖，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颅，发出呜咽。

“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罪人，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鄙视我，因为我这个懦夫，第一反应居然是丢下朋友自己逃跑……我甚至没有思考哪怕一秒！一秒！我没有！我一刻也没有停下！我甚至没有回头！”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害怕了。”

“不，不用安慰我，布鲁斯，”他抬起头，满脸泪水，“如果当时在那的是你，一切都会不同……你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做出这种可耻的事。”

“我一直在奔跑、奔跑，哪怕听见了塞姆摔倒的动静，听见了他的尖叫，听见了碾碎骨头、撕扯血肉的恐怖声音……我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一路冲回了小屋，把门闩上，瘫倒在地，直到被吵醒的马克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说，外面有怪物，塞姆被怪物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