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说的!我都会说的!我保证会说实话!”
年轻男人小声尖叫起来。
“别这样,求你了,布鲁斯!你让我很害怕!”
“……噢。”
他如梦初醒,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抱歉,我没睡好。”
“没关系,我能理解,没有人在缺乏睡眠的时候还能保持好脾气,”利奥波德语无伦次地絮叨着,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呃,我说。首先,我没有干坏事——”
“我没说你干了坏事。”
“……是这样的,在你们离开之后,我遇到了卢埃林先生,我们聊了一会。”
“亚瑟·卢埃林?”
“没错,就是他,他——”
“先解释一下,”布鲁斯敲了敲沙发扶手,“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利奥波德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屈服了:“不是我……是他先认出了我。”
“继续。”
“他、卢埃林先生,在电梯里认出了我,我当时很惊讶,真的很惊讶,呃,那感觉就像是校长突然主动跟我打招呼,让人受宠若惊。好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是吗?”
“是……是……”
布鲁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不是那样的,”利奥波德沮丧地双手抱头,“他跟我说……他之所以认识我,是因为……是因为……”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因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急促地喘着气,两只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搁在了腿上。
“跟我说说吧,利奥,”他恢复了温和的姿态,“我们只是在聊天,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好吧,好吧……”
纠结了一会,他终于鼓起了勇气。
“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吗?就是那件事,那次导致我留级的……事故。”
他在沙发角落里换了个更有安全感的姿势。
“它是在前年冬天发生的。那时我还是一个刚上大学的新生,第一个假期让我很是兴奋,特别是在认识了一伙新朋友之后……天呐!你肯定想不到,那时候我还加入了摇滚乐社团,是一个新组建的三人乐队的贝斯手!”
“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都是我的好朋友,主唱兼吉他手塞姆,和鼓手马克,两个棒极了的家伙,真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伙计。我们三个都来自不同的学院,塞姆是地质系的,马克是医学院的学生,他读的是护理,但他不喜欢他正在学的东西,一直念叨着转专业的事。”
“放假之后,我们三个都没有回家,打算一起找点乐子。然后塞姆想起来,他爸爸在佛蒙特州的夏洛蒂峰下面有一座小木屋,附近都是森林,与世隔绝,人迹罕至,很适合度假。”
说到这里,利奥波德不安地又换了个姿势。
“大概是……十二月二十三号的上午九点左右,我们开着车出发了,后备箱里载着够用十天的物资——我们原本是打算在那呆上一个礼拜的。塞姆比我们年纪都要大,他说他爸爸是个猎人,以前经常会带他一起去猎野猪什么的,所以他还带了一把步枪,一些狩猎的工具……”
“他有狩猎资格?”布鲁斯问。
“呃,当然没有,”利奥波德尴尬地别过头,“但这不是重点,反正出格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
“我们找到了那座小木屋,它看起来还不错,我是指不需要额外的修缮。那间屋子并不大,只有一间卧室,我和马克就到处打扫了一下,塞姆出门去捡柴火了。”
“天很快就黑了,窗外开始下雪。那里很冷,我们点着了客厅里的壁炉,在小吊锅上煮东西吃,一些香肠和豆子之类的,这一切就跟中学里的徒步营活动差不多。”
利奥波德的语气变得怀念,显然回忆起了当时的温暖。
“我们还喝了酒,接着聊了一会天。我从我的背包里找到了一副纸牌,然后我们就开始玩这个,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左右……我不确定。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外面的雪已经堆了有一英尺厚了。”
“我当然感到有些不安,可塞姆说这点雪在这里是很正常的,用不着担心什么。我就想,好吧,既然这只老鸟都这么说了。白天的时候我们进到了森林里,但走得并不远,下过雪的林地变得很漂亮,就像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