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扉拧眉:“伯父言重。”
“梁总您也客气,还叫我伯父呢。大家都是知道的,你跟庄期已经离婚,现在我们两家没什么关系,你算不得我儿婿,我也算不得你伯父,就是生意上的伙伴。”
听见那个字眼,哪怕时隔月余,梁扉仍然咬牙切齿。
去他爹的离婚!
他深深吸气:“伯父,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为了一笔钱就闹僵,不值当。”
听见这话,庄玉塘反倒是不急了,他老神在在:“看来梁总心里也清楚,我和你父亲那是多少年的兄弟,讲句真话,我也不是真在意这笔钱,我跟你父亲商量好了,只要你和乐言结婚,这笔资金就当我给乐言的嫁妆。”
“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庄玉塘场面话说的好听,明面上说的是看梁扉意思,然而实际,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梁扉紧握方向盘:“伯父,结婚这件事,我说过很多次。”
“不可能。”
见他死犟不松口,庄玉塘实在不解:“梁扉,如果我没记错,你和乐言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再怎么说你们都不生疏。”
“我和你宋阿姨把他精细养大,他聪明漂亮,也从来不缺追求者,信息素和身体更是比庄期好了不知道多少。你一次次拒绝,知道他回家跟我哭了多少次?”
“今天我倒要问问,你究竟哪里看不上他?他到底哪里配不上你梁总?”
“……不是看不上他。”梁扉喉头微哽,“是我们不合适。”
“那你和庄期就合适?当时说要结婚,我看你也不是多喜欢的样子!”
庄玉塘不知道梁扉庄期离婚的内幕,也不知道背后有燕家的手笔,他只晓得庄期背着庄家贸然做下离婚决定,叫两家关系失了控。
如果不是庄期如今失踪,他真要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好好教训一顿!
“伯父!”梁扉陡然提高音量,“您慎言。”
一片寂静。
良久,梁扉率先冷静下来,摁住狂跳的太阳穴,主动递了个台阶。
“伯父,我不会和庄乐言结婚,先前您为迅达救急提供的那部分资金,我会让法务部拟个合同,算作入股。此后我们在智业的项目里得到多少,您就得到多少。”
“这个方案,您看怎么样?”
“……梁总,你说话能作数?”在庄玉塘心里,这当真是最优解。
按梁立业那守财奴的性格,断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庄玉塘没想到老子的路不通,儿子倒是上道得很。
“伯父,我父亲到底老了,梁家以后做主的人是我,您说我的话作不作数。”
庄玉塘沉默片刻:“既然这样……小扉啊,下周二我有空,要签合同,事先来个电话就好。”
电话挂断前,梁扉忽然问:“您说……他不回家,会去哪里?”
离婚后,梁扉找遍墓园、医院、画廊,处处都没有寻到庄期踪迹。
也是直到这刻,彻底失去了这人,梁扉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对庄期一点都不了解。
他不知道庄期的喜好,不知道庄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庄期会去哪……他对庄期的过往一无所知,更对庄期可能前去的未来毫无头绪。
整整三年婚姻,他享用了一切,包括但不限于庄期的身体与自由,一直在肆无忌惮行使丈夫的权利。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庄期签下离婚协议,才那样毫不犹豫?
今天早晨醒来,不知为何,梁扉心慌到无法言喻,就好像……某种曾经深入骨髓的羁绊,被人硬生生剔除了一般。
那股每日都在的,冥冥中的联系,在某一刹那绷紧,然后“啪”一下,彻底断了。
梁扉定神。
他得找到庄期。
不管庄期想不想见他。
循着庄玉塘给的地址找过去,梁扉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