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奖赛落幕。
虽然最后的编排旋转得到了全场起立鼓掌,但其他部分还是错漏百出。同步捻转步间距太开、不同步,丢了GOE。阿列克谢也因膝伤受限,步法被压了定级。
差了0。5分,与铜牌失之交臂。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赛季结束了——
阿列克谢的伤病需要修养。塔季扬娜拿着诊断书在冰协里勾兑了一番,内部获取了RC杯前三免除俄测,保送世锦的资格。
但他们没有拿到前三,去不了世锦。
实际上,就算是去俄测,无疑只是加重阿列克谢的伤病,分数也很难突围到前三。毕竟,他们组队不足一年,人家可都是从九岁组到十九的搭档。
黎光坚决说有事要回国,否决了阿列克谢打封闭再拼一把的想法。
普莱姆公寓,走廊里的暖气烧得很足。
“阿列克谢,恭喜啊。你们终于要住在一起了吗?”管理员笑眯眯地与他打招呼。
阿列克谢顿住脚步:“什么意思?”
“黎刚刚把钥匙交还给我了。房间打扫得特别干净。”管理员看着他瞬间褪去血色的脸,笑容渐渐收敛,“噢抱歉,我不知道……”
“拜托。”阿列克谢喉结艰涩地滑动,“让我看一眼她的房间。”
管理员面露难色。
“我多给你签三个名。五个……十个。”
门轴轻响,房间门被推开。
里面空空荡荡,寂静无声。除了空气中残存的一丝属于她的淡香,这里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留下,完全抹去了她生活过的痕迹。
阿列克谢如遭雷击。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一两年后,她搂着另一个舞伴,在赛场上与他狭路相见。他或许会输给她,或许不会。
比如他退回冰演,在看台上,远远看一眼领奖台上她夺冠时的笑容,也算是一种苟延残喘的慰藉。
至于她的新男伴到底是谁,滚他的吧。
好吧,诚实一点。他确实在深夜里评估过那些潜在的对手。谁太渣,谁人品尚可,谁已经有了伴侣……
单是想象她站在别人身边,心口就已经痛得无法忍受。
但他从未想过这一种。
如果她回到华夏,转籍退役,从此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也许连未来在商业冰演上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一并剥夺。
阿列克谢莫名理解了安娜·卡列尼娜。
如此绝望的境地。唯有让轰鸣的火车碾过躯体,才能彻底终结这种痛楚。
走廊那头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轻响。
黎光刚去赛会办公室结清了临时储物箱的押金。她拉着一只小号登机箱,从昏暗的通道里走出来。
阿列克谢走上前,默不作声地把箱子接了过来。
很轻。
阿列克谢垂下眼,盯着那一截冰凉的拉杆。
……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加起来一共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分量吗?
节目的考斯滕,仅仅只攒了薄薄的一个赛季,就这样足够画上句号了吗?
两人并肩走出场馆。黎光随口聊着赛后采访的琐事,阿列克谢沉默地走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