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走也不顺手帮她把衣服穿上。
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发软,刚沾地便失了重心,重重跌在地板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可她是永不放弃的黎光。
她咬着牙,攀着床沿一寸寸站直身子。颤抖着按开灯,摇摇晃晃地推开门。
去电梯的路那么远。安全通道的楼梯陡如天梯。
黎光有点懊悔。当初一起租房子的时候,她就该选阿列克谢隔壁。偏偏念着少年时期的旧,选了他的楼上。
谁知道呢。在遥远的十年前,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
阿列克谢的心,一半飘在云端,一半坠入深海。
得偿所愿。他终于拥有了自己一生的幻梦。
纵然过程满是苦涩,但至少在最后的瞬间,她在他的臂弯里是愉悦的。
他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她的轻颤,那些碎在枕畔的细声,以及她难耐时咬在他肩头的痛感。他抬手触碰了一下那圈牙印,眼底化开一层温软的笑意。
笑意转瞬即逝。
这一切,只因她手边的筹码恰好是他。
哪怕是谢尔盖这种日日流连酒吧的浪子,她不是也青眼有加?
……她对他也笑得那么甜。
至少在这一刻,拥有她的人是自己。
既然走出来这一步,就拼命训练吧,总要变得无可替代……
冬夜的寒风如刀。便利店的备货量向来不可信赖,他连外套都来不及扣好,顶着风雪半跑着,奔向几个街区外的二十四小时医院急诊。
冬奥冠军太着急,在结着暗冰的街道上狠狠摔了两跤。
他懊丧地爬起,拍掉羽绒服上的雪泥。万幸,脸完好,脚踝完好……如今,自己身上也就这副皮囊还能令她有所图谋。务必得精心保养。
半跑半颠,阿列克谢拎着满袋子的药赶回普莱姆公寓。
推开房门。
被窝空荡荡,空余两点红。
爸爸妈妈向来一起睡的。怎么吵架都会一起睡的……
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她甚至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吗。
阿列克谢噔噔噔上楼,轻轻叩门:“黎光?”
“别吵。”门板后透出微弱的声线,“很晚了,回去睡觉。”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阿列克谢近乎哀求,“拜托。”
“……我下不了地。”
那你是怎么回这间屋子的?阿列克谢在清理时看到过她的狼狈,她根本就不该走动。
心头一紧,他急切道:“你开门,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去休息吧。明天依旧六点早冰。”黎光顿了顿,尾音冷硬,“请务必让这一切都值得。”
请务必——让这一切——都值得——
怀里捂得温热的药膏袋子脱手坠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大部分的时候,人们总会责怪GP中的P,情史混乱、性格暴虐,持续刺激着G的神经。
但阿列克谢有片刻理解他。
如果女伴把你视为一个……通向金牌的梯子……谁会爱上梯子呢,就算梯子愿意为她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