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甚至想干脆剖出自己的心脏送给她。也好过被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凌迟。
“我买了药。”阿列克谢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放在门外了。明天我来叫你,不要勉强自己——勉强只会导致受伤。”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过了很久。黎光扶着墙,几乎是咬碎了牙,才从床上挪到门边。
门轴干涩地吱呀一声。
地毯上是个硕大的塑料袋,横七竖八地塞满了瓶瓶罐罐。这傻子大概把运动员用药守则忘在脑后了,止疼片、软膏、黏膜保护凝胶、消炎栓剂、消毒洗剂……凡是沾边的,全被他一股脑扫荡了回来。
黎光蹲下身,睁大眼去读那堆细小的外国文字,只觉得头晕眼花。
眼前忽地一黑。
天旋地转,她骤然腾空。
阿列克谢压根没走。他掐准了时机,欺身上前。
带着风雪寒气的吻,堵住了她尚未出口的惊呼。
一手稳稳地端着她,一手拎起地上的袋子,他脚尖向后一带,关紧了门。
——
抛开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爱上自己这一点,阿列克谢堪称模范P友。
他包揽了洗澡、清洁、上药的全部步骤。替她套好睡衣,在床头放了温热的蜂蜜牛奶,从头到尾没让黎光的脚尖沾地。安顿好一切后,他一头扎进浴室。
水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黎光等得快要睡着,他才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钻进被窝。
“怎么还不睡?”他热烘烘地将黎光拢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我已经向助教请了假,明天看你的恢复情况再说。别急,休假的这几天我有在自己练步法,缺这一天出不了乱子。”
他语速极快,显然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反驳她“必须上冰”的说辞。
回应他的,是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吻。
鼻尖相触,唇瓣交叠。直到这一刻,阿列克谢才惊觉自己有多么渴望着她。
轻轻的触碰,带着些许气恼的抵弄,转瞬之间,便滑向了急切与热烈。
她溢出一声不耐的鼻音。阿列克谢充耳不闻,贪婪地汲取着深处蜂蜜牛奶的甜香。
难怪熊喜欢吃蜂蜜。
两人的脸颊都泛起潮红。黎光的手指穿插进他的金发,而他宽大的手掌顺着脊骨滑下,浑身紧绷得发烫。
“停。”
阿列克谢忽地偏过头,大口呼吸着。危险的物事正横亘在两人之间,昭示着即将失控。
“你受不住。医生说至少要缓一周。”他嗓音喑哑发涩,“我也不想再去冲一次澡。”
“嗯。我只是……一开始就停不下来。”黎光窝在他胸口,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我原本只打算轻轻亲一下就算了的。”
“轻轻亲一下。”阿列克谢低头,宣誓般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
“晚安。”
“晚安。”
睡不着,阿列克谢玩她的手指。黎光嫌烦,不悦地抽回手,他便顺势将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的小腹,用掌心的温度替她暖着。
好消息:刚睡过的男伴足够温柔,也足够负责。
坏消息: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天性纯良。
而不是因为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