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前奏未歇,浮腿轻挑,上身是悠然的东方身韵,脚下莫霍克步变刃,接连环捻转,在冰面上丝滑铺展。她眉眼盈盈,皓腕轻转。
音乐节奏灵动起来,少女在溪畔初逢心上人,雀跃又紧张。
起刀点冰,腾空!
双手过头的3Lz在空中极速收紧,落冰顺滑,毫无停顿直接借势拔起——3Lo!
给高级33的掌声还未落下,真正的视觉高光绽放——
镜头切入垂直俯视机位,金宜恬提刀进入燕式旋转。
渐变薄纱在半空中水平撑开,层层叠叠的色彩在旋动中化作一圈流动的同心圆环。
随后,她转为深度的侧躬身旋转。
侧面看去,白色的修身冰裤与身后的冰面浑然相融,下半身在视觉上像是隐形了一般。
而她一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臂在空中轻柔旋动,原本叠在腰际,长短不一的数层薄纱被次第掀起,错落翻飞。
胭脂、烟粉、桃红、水色……一朵重瓣桃花层层舒展,凌空盛开。
白裤隐于冰,粉纱绽于空。随着她手臂的起伏,时快时缓的旋转,花朵在水流中颤动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花开花落,芳华如梦。
笛音徐徐收拢。金宜恬单膝点冰,双臂如托花般向上一引、一旋,浅笑嫣然,定格收势。
《桃花流水》再次刷新了她的PB。她这次甚至力压了同样有3A的坂上琉璃,拿到了女单短节目第一。
而在随后鏖战的自由滑中,金宜恬再次顶住体能红线的重压,3A套零失误落地。
当最后一组冰舞自由舞的分数在全息大屏上定格时——
“银牌!总积分超了米国两分!”华夏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到破音,“华夏队拿到了米兰冬奥会花样滑冰团体赛的——银牌!”
KC区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乐用大毛巾捂着脸,嗷嗷大哭;金宜恬蹦蹦跳跳,被隔壁双人滑的男伴举起来绕场一周。
“光神呢?”冰舞组想和编舞贴贴。
“光姐呢?”双人滑的女伴也想找抛跳教练贴贴。
黎光躲在通道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相拥痛哭的队友们,嘴角扬起了一抹骄傲的笑意。
真好呢。就算没有她,大家也很漂亮地拿下了牌子。
团体赛甚至在开幕式之前就比完了,再过一周多,才到女单短节目比赛。
米兰市郊,一栋外墙斑驳的老式阁楼里。
温则行按着震动的手机,推开窗。冬夜清冷的空气灌进逼仄的房间。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温则行,你在米兰住哪儿?”
“呃……我发定位给你。但你过来的话,帽子口罩捂严实点……我这儿情况有点特殊。”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巷口悄然停下。
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黎光一路摸黑,爬上了三楼。温则行拉开木门,黎光一抬眼,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温则行没住酒店,借住他米兰的乐队朋友家。这个黎光是事先就知道的。
但怎么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