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阁楼里,地板上铺了棉被,做成了个大通铺。而且,旁边四五个大行李箱敞开,几个年轻人正席地而坐忙碌着。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小太阳娃娃不算,还有一地散装的发光二极管。
已经拼好的字牌整齐地挂在一边,调试亮度。
【黎】【光】【纪】【元】【永】【不】【落】【幕】,【尽】【情】【起】【跳】【去】【最】【高】【处】……
这是什么窝点,好难猜啊。
黎光眼角抽动了一下:“……我进去了还能出得来吗?”
“我和他们说了,我……女朋友来和我见个面。”
温则行直接搂住了她,遮掩着,把她往最里面的小露台引。
“没办法,冬奥期间,酒店涨价得不行,一些穷游党只能靠这种音乐人之家落脚……我总不能看大家在冬天睡桥洞。”
黎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散件:“灯牌怎么还是分体的?”
“安保查得严,长句的可能性更高。”温则行熟练地踢开脚边的一捆黄色扎带,“北奥那年,‘黎光我们永远追随你’的灯牌被没收到‘黎光’‘我’和‘追随’……然后就变成了‘我追随黎光’,也蛮好听的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说漏嘴了。但还好,黎光低头看着那一个个金灿灿的小太阳,眼底闪过一丝柔软的涟漪。
“借个铁盆,还有打火机?”她走到露台角落,掏出了一本边缘泛黄的老式笔记本。
笔记本上,还扣着一把小小的黄铜挂锁。
“你大半夜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来烧东西?”
“嗯。”黎光在水泥地上蹲下身,长长叹了一口气。
温则行转身进屋,默默端出了一个合面用的不锈钢盆,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黎光把黄铜锁解开,递给了温则行:“送你?伴手礼。”
“……你还不如送我签名,那是真能换一顿饭。”
“那还我。”
“喂喂喂,你已经送我了!”
温则行抓住黄铜锁。
冰冷的金属硌在掌心,沉得像是一段被永久封存的年岁。
火苗在铁盆里窜了起来。泛黄的纸页折开,温则行克制着不看,但瞥到了几页图画——似乎是3A的技术要点。
纸页在橘红色的光中蜷曲、发黑,化作一片片灰白的蝶翼。
长久的静默里,唯有火星在噼啪细响。
温则行侧头,问得很克制:“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火光在黎光漆黑的眼眸里跳跃,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谢谢你啊。”
她想……她确实很需要一个拥抱。
温则行单膝蹲下,自她侧后方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米兰冬夜的湿冷被隔绝在外。黎光顺势侧过身,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他温热的肩窝里。
温则行刚从暖烘烘的屋子里出来,毛衣上混杂着干燥的棉织物、海盐的温润感。
在湿漉漉的欧洲寒冬里,他身上带着一股纯粹的“夏天”的味道。
隔着玻璃窗,屋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无意间扫到这一幕,默契地撇了撇嘴,集体转过身,继续对着空气拧螺丝。
温则行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