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牌争夺战,在华夏、霓虹、米国、加国之间打响。
率先开打的双人滑,成了华夏队的定海神针。
此番出战团体赛的虽是一对刚升组的年轻组合,短节目一曲《追梦无悔》,双人燕式巡场开阔舒展,两人弧线咬合得分毫不差,冰面上宛若真正的比翼齐飞。
随后的自由滑《Raininyourblackeyes》(黑眸之雨),沉郁幽邃的钢琴声缓缓流淌。
男伴借势向上抛送、女伴于半空中极速翻转——捻转四周!
如同一尾银鳞美人鱼破水而出、凌空一跃,倏忽在穹顶射灯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又被男伴以轻柔姿态稳稳接落。
短节目第一,自由滑第一。双“10分”直接落袋!
随后登场的,是赵乐的《当时只道是寻常》。
膝盖上打了封闭,没有什么知觉,但赵乐脸上看不出为难。
这几年,他顶着男单一哥的头衔,熬过了一轮又一轮伤病。不过,有北奥沉甸甸的团体金牌垫底,如今站在米兰,他私底下跟李明哲笑:“多滑一场都是赚到。”
心境开阔,脚下的冰刃便有了别样的魂魄。他双手插兜,一身秋裤装滑得行云流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
身体倾斜,冰刃毫无阻滞地切入冰层。
膝盖灵活得不像打了封闭,深切的弧线宛若在冰面上融化开来。转体、变刃、小跳,“啪、啪、啪”合乐的332连跳。技术动作信手拈来,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新科男单世界冠军双手撑在挡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忍不住低声对教练感叹:“老天……他现在的跳跃难度掉得只剩一个4Lz了吧?虽然T分一般,但这P分不得爆炸?”
“如果单人冰舞申项成功,他的职业生涯估计还能延长很久。”他爸爸,也是他的教练叹了口气,“华夏之前总出弹簧,怎么现在弹簧弹完了,生涯末期还能转黄油刀?啊,一定是和那个‘流水’的小女孩学的。”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赵乐在乐曲高潮处深深屈膝、点冰,拔起一个轴心笔直的4Lz。落冰骤然接规尺步,顺畅滑出一个圆弧。
“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仰头,望着穹顶雪白的光斑,嘴角泛起一抹豁达的浅笑。
刚刚拿下4CC冠军的金宜恬,独自挑起了两场全勤的重担。
候场区内,转播镜头都很警觉,从金宜恬脱外套开始拍。
“哇——新一季SkateCore,真的怎么看怎么惊艳。”
不同于传统女单清一色的薄纱短裙,她穿的是裙裤。
上身是轻盈透视的薄纱剪裁,外层顺着腰际拼接了一袭高开叉的薄纱,晕染出烟粉、浅桃与澄澈的水色。下身则是利落的高腰纯白冰裤,将她本就修长的双腿比例拉到了极致。
裙摆摆幅开得很大,边缘挑出几缕细细的垂坠,静立时宛如拂岸垂柳,走动间又带着利落的飒爽感。
这套考斯滕最大的场外战绩,就是凭一己之力,把死亡芭比粉带回了当季的瑜伽服热潮。
“非常特别的考斯滕设计!”安德烈继续抛话题,“为什么女单还是裙装居多,裤装比较少呢?”
“首先当然是审美传统。其次,裙摆可以修饰身体比例、遮盖动作的轻微瑕疵,而且飘起来也会更漂亮。”艾薇莉娜解释道,“但裤装也有它的妙处,像这样,白裤、白冰鞋、在冰上滑行……啧,我卖个关子,待会你自己看吧?”
冰场中,少女垂眸颔首,单足点冰静立。
清脆的钢琴声勾勒出初春的溪水,叮咚作响。小提琴如融化的蜜糖,流淌出少女的甜蜜心思。
山泉漱石,漫开一幅烟雨江南。
《桃花流水》。
深切外刃划开冰面。
没有生硬的压步蓄力,她的膝盖一松一沉间,速度已悄然推至顶峰。白色的裤管破风而行,外层的桃粉薄纱被气流掀起,高开叉在空中展开成平薄的一片,宛如一瓣跌入急流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