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莉娜最后还是弃权了?”黎光顺势坐下来。
瓦尔瓦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光斟酌了片刻:“熊国明年的三个名额,波琳娜和阿妮娅也足够稳住局面吧?你十二月的韧带撕裂,现在强行上强度……等于拿整个职业生涯押注。”
瓦尔瓦拉抬起头。年轻的面庞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野性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图玛诺娃教练确实不同意。”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多休养一阵,你还可以多滑一会。”黎光停了一下,“短节目我有3A,势必在你后面出场。而我还保留着4A的能力……你很难——”
“黎光。”瓦尔瓦拉轻声打断她,“你固然没有丢过金牌,但熊国女单也没有丢过银牌。”
瓦尔瓦拉挺直了脊背。
“艾薇莉娜有她的WR,她满足了。”瓦尔瓦拉的声音透着决绝,“而我还没有满足……54、64……我也想在黎光纪元里,能做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蓬松的头发一晃,她昂起头,像一头满身伤痕、随时准备向王座发起冲锋的孤狼。
“Lettheskyfall……”
(任天幕跌坠)
鹰眼镜头下,她的右腿在每一次点冰蓄力时,肌肉都会一阵阵痉挛般轻颤。
“Whenitcrumbles……”
(任天崩地裂)
砰。砰。
冰刀砸下,跃起、落地,发出一声声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重击声。
“Wewillstandtall!”
(我将屹立山巅)
不是游刃有余的美,毫无从容和快乐。
瓦尔瓦拉目视前方,咬碎牙关。屈膝,沉身,浮腿向虚空高高拔起,冰刀悍然点碎冷硬的冰面。
“瓦尔瓦拉的4Lz,吃了两个赛季的鹰眼错刃……”解说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这次,她把脚踝崴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很疼的角度,终于拿到了用刃模糊——这会比错刃时多拿3分的BV。”
缺周,用刃模糊,点冰跳变成了踩刃跳……扶冰,落冰不稳,落冰翻身……
她继续着自己的节目。
短暂的惊呼后,解说的语调又猛地扬起:“但她撑住了!继黎光之后,这是历史上第二个落下4Lo的女单!……虽然还是带着存周,但她站住了!”
深深弯下膝盖,上身近乎折叠,她用严重代偿的深蹲姿态,强行在冰面上站住了。
丑陋的、扭曲的。暴力的,悍不畏死的。
充满生命力的,野心勃勃的。姿态狼狈,但我是第一个满配四周跳的女单!
瓦尔瓦拉急停,双手十指大开框在脑袋两侧,宛如一头刚刚撕咬完猎物的孤狼。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混杂着碎冰挂在睫毛上。
直面镜头,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就算知道黎光会拿金牌,但她还是端出了近乎惨烈的64套……”解说员感慨,“瓦尔瓦拉真的是太拼了!我很想说,这套《Skyfall》也值得一个金牌!”
定格刚一解除,她便脱力般委顿下去,痛苦地捂住右膝。钻心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迈开步子,只能跪坐在冰面上,肩膀剧烈耸动,痛哭出声。
“这套节目不够轻盈,不够美,技术上有很多瑕疵。但没有人能否认,花滑必看节目单里,这首悲壮、震撼人心的经典节目理应占据一席之地。”
掌声如雷鸣般在体育中心里回荡。她足足在冰上哭了有一分钟,才一步一颤地走下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