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也不能停下,她是被迫向前的士兵。
急促的行军鼓点如狂风骤雨。
兹拉塔极限向后,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滑入极低姿态的蟹步。
几缕碎发擦过霜白的冰晶,右手压在高速掠过的冰面上。手套指节处的暗红纹路,像是旧伤被磨出了血。
“雪屑灼碎掌心,冷意浸满血肉。”
刺骨严寒在剧烈摩擦中,化作诡异的灼烧感。
兹拉塔半阖着眼,反而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痛楚。
借着滑行的余速,她重新站起,步法变得古怪而破碎。重心后靠,冰刀尖连续点冰,手肘刻意向外别扭地拧转。
这名穷途末路的死士,凭借求生本能,在体能枯竭的边缘祭出最后一个举手的3F。
“再逃一程,跑啊!跑啊!”
音乐进入尾奏。乐器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下冷涩的弦乐和空荡的人声。
高空俯视角下,兹拉塔以俯冲姿态切入最后的联合旋转。长发与冰刃一同翻飞,黑色的战衣与背后的暗红裂痕融为一体,像一面在硝烟中疯狂燃烧的灰烬战旗。
“归途千里之外,此生何去何从?”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
高速旋转骤然刹停,她缓缓抬起头。
那只染着血色的手套轻轻抵在唇畔。眼神冷冽如刀,对着满堂喧嚣,无声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短节目的分数出来,兹拉塔的排名并不靠前。但出人意料的,这只暴躁的小刺猬没有在后台发脾气。
她给黎光使了个眼色。
“好好好,吃饭。”黎光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这西餐如何?你敢吃肉吗。”
“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躲开各自的教练,偷偷摸摸约在酒店外接头。兹拉塔迷路,还是黎光亲自去安全出口接的她。
这阵仗……
黎光挑了一家点评榜上评分不错的西餐厅。灯光柔和,气氛放松,角落里还有个抱着吉他的驻唱歌手在低低吟唱。
落座没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一杯渐变色的鸡尾酒:“玛格丽特。”
兹拉塔端起杯子刚要喝,黎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吧?明天还有自由滑,你敢喝酒?”
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姜汁汽水而已,无醇饮料。”
黎光冷酷无情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温开水。
“等等,你这个乖乖女不是没喝过吧?”兹拉塔把杯子推过去,“要不要试试?”
黎光摇头,被兹拉塔笑了半天。
饭吃到一半,兹拉塔趁机驻唱歌手准备休息,径直走上台,跟乐手交涉了几句,顺手抄起了那把吉他。
短暂的调音后,一阵吉他扫弦撕裂了餐厅温柔的背景音。
她坐在高脚凳上,借着餐厅的麦克风,唱了自己的《锈铁》。
少女带着桀骜的烟嗓漫开,右手时而利落闷音扫弦压出沉实节拍,时而轻叩琴身打板落节奏:“长路茫茫千里,唯有风雪紧随……”
一曲结束,台下的黎光率先抬手,十分给面子地热烈鼓掌。
兹拉塔还想继续,但驻唱歌手赶紧抢回了吉他,把频道调回轻快的爵士乐。
她只好意犹未尽地坐回座位,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黎光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一笑:“再忍忍,快结束了!熬过平昌,就马上就可以去玩摇滚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兹拉塔脸色一凝。
……嗯,虽然是模拟里她自己的原话,但现在听起来,这句简直像个催她退役的诅咒。
完蛋,对面的猹估计要手持钢叉捅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