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拉塔冷嗤了一声,那张厌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无所谓的疲倦。
“那倒好。”她回击,“走,吃。”
黎光挑眉:“……自由滑比完之后去?”
“今晚吧,短节目之后。”兹拉塔,挪动着自己膝盖上的冰袋,显然心情不佳,“给你一个机会,让我尿检出问题。”
看来,兹拉塔是真的膝盖疼到快熬不住了。
黎光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又瞬间咧开嘴:“……也行。免得等自由滑比完之后,你输给我,又看我像看仇人一样,根本聊不了天。”
兹拉塔的眼神瞬间冒了火,她猛地直起身,伸手抓向大腿上的冰袋。
看那架势,是真的想把这坨冰碴子狠狠砸在黎光那张气人的脸上。
“比赛加油。”黎光见好就收,灵活地往后撤了一大步,笑着溜了。
不论赛场下多狼狈,巨大空旷的冰场里,兹拉塔独自滑向中心,有若一位视死如归的勇士。
她的短节目名为《锈铁》。
通体哑光黑的裤装考斯滕正面没有任何装饰,甲胄一般的科技感六边形暗纹一直延伸到脖子。
半高领处蜿蜒着几道铁锈色暗纹,把兹拉塔的修长脖颈衬得禁欲又冷漠。
她单足静立,背对全场。
回身刹那,后背大片深V透视铺开,裂口处铁锈纹路蜿蜒蔓延,像久经战火的铠甲,被外力残暴劈裂。
右手的半截手套,骨节处在冷光下泛着暗红的反光,宛如未愈的伤疤。
她的指尖斜斜虚点冰面,像握着一柄即将出鞘的寒刃。
她立在冰场中央,如同从夜色里走出的残兵,未发一言,肃杀之气已压满全场。
《锈铁》的低频重鼓沉闷砸下,节奏铿锵有力。
她骤然回眸,眼神空洞。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服役,而她是一块即将被丢进冷炉的废铁。
“燃尽所有温热,只剩满地寒灰……”
她蹬冰起速。
节目前半段的2A来得毫无预兆。起跳、腾空、落冰,右手以Tano姿态高举,暗红在空中一闪,刃口利落切开冰面,声音冷脆。
衔接风车旋转,精准、冰冷,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刻板执行着斩杀指令。
随着体力流失,节目切入后半段的加分红利区。音乐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宿命落笔成局,退路尽数封死。”
铜管齐鸣,史诗般的弦乐拉高,歌声低吟转为隐忍的嘶吼:“我坠向深渊谷底,毁灭尽头,死神降临!”
随着音乐的气口,兹拉塔定点滑行,凝出孤鹰折翼的燕式变体:浮腿向侧后方高高扬起,双臂如羽翼般大张、垂落,膝盖呈现出折断般的锐角。
光影将她的身形拉长,在冰面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兹拉塔冷硬凝滞的神情为之一变,眉头痛苦地蹙起,眼底翻涌出绝望的裂痕。
倾斜的冰面上,她的身影摇摇欲坠。
战鼓催动,她双手凭空虚握,指节泛白,仿佛攥着两柄无形的刀刃。
蓄力,斩落,凌厉的风车转补上刃影,随后的跪滑中。双手犹如拖拽利刃,脚下的冰刃向前劈刮冰面,碎雪四溅炸开。
转瞬,这股狂暴的动能被强行扭转,压进一段鲍步。
她没有张开双臂去拥抱风,前探的双手扣紧,突兀地反向折叠至背后。
肩胛骨锐利耸起,躯干强行扭转。不是一般鲍步里流畅的美感,而像是被控制的木偶,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窒息压抑的桎梏姿态里,她骤然挺身拔起。
眼底的痛苦被锐利的冷光取代,压步加速,轰然钉进全场最难的3Lz+3Lo连跳。
落冰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膝盖猛烈颤抖了一下。
她紧咬牙关,借力再次腾空。三周落冰,脚踝爆发更剧烈的震颤。她没有丝毫犹豫,继续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