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塔玛拉的肩膀,盯向了食堂的门口。
伴随着灌入室内的几丝冷风,刚刚结束了晚间加训的阿列克谢·沃克夫,正推门走进来。
十九岁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的单薄,骨架完全长开。
一身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黑色紧身训练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极强的压迫感。宽肩窄腰,饱满的胸肌,以及紧身裤下结实有力的大腿线条。
极其纯粹的力量感美学,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能干拔四周跳的恐怖爆发力。
灿烂耀眼的金发,在食堂略显昏暗的顶灯下,像是流淌的阳光。眼睛却是纯粹、冷冽的湛蓝色,有如西伯利亚深处终年不化的寒冰。
哪怕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餐台前拿一瓶水,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目空一切的傲慢。
活脱脱一个刚从油画里走出来、手握生杀大权的俄国贵族。
十九岁的阿列克谢·沃克夫,未来统治冰坛的“沙皇”气场,已经初具端倪。
看着黎光举着叉子、瞬间呆滞的模样,塔玛拉无奈地笑了。
“哦,看来我们的黎,也是阿列克谢·沃克夫的粉丝呢。”她伸手在黎光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片刻后,塔玛拉压低了声音,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试图去接近他。那个男孩的脾气比圣彼得堡的冬天还要糟糕——有些人,就是只能在冰场上,当做艺术品远远欣赏。”
“是吗?可我感觉,他在社交媒体上看着还挺……平易近人的?”黎光眨眨眼,还想替模拟里帮过她的阿列克谢挽个尊。
下一秒,不远处的餐台边,就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阿列克谢随手把空水瓶丢进垃圾桶,用音量刚好能飘到这边的俄语,对队友嗤笑:“这里到底是训练基地,还是旅游景点?莫罗佐夫老头最近是老糊涂了吗,什么初学者都往里头收。”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黎光单薄的小身板:“我赌十卢布,那个毫无天赋的小矮子,明天早训的跳跃会摔得连她妈都不认识。”
黎光捏着叉子的手骤然一紧,眼神瞬间刀了过去。
阿列克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杀气。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浓密的金色睫毛下,湛蓝的眼眸挑起一个恶劣又张扬的弧度:“哦?看来她听得懂俄语。”
他看着远处的黎光。
黑发黑眼,皮肤雪白,气鼓鼓瞪着他的样子……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难得的漂亮可爱。
无端端,他想起白雪公主的开头:她的皮肤像雪一样洁白,嘴唇像鲜血一样红艳,头发像乌木一样漆黑。
但,漂亮又如何?
这座冰场上所有的新人,都是来抢占莫罗佐夫注意力的竞争者。
他语气刻薄,轻嗤道:“东边的鞑靼族*?鞑靼族最擅长像发酵奶制品一样长胖。给你个忠告:从今天起,除了沙拉,什么都别碰。”
黎光恨不得穿回一分钟前,把刚刚那句“平易近人”连着盘子一起吞下去。
平易近人?平易近人个鬼啊!这不就是个长了张天使脸的纯种毒舌怪吗?!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手里的银叉子“叮”地一声,凶狠地戳进盘子里剩下的一块厚切煎海鱼里。
老实说,这块海鱼腥得就像刚从波罗的海里捞上来,还没刮鳞。刚刚她只尝了一小口,就嫌弃得再也没碰过。
但此时此刻,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她猛地举起叉子,当着阿列克谢的面,“啊呜”一口咬下大半块鱼肉。
嘴里腥得发苦,纯靠着一股磅礴的杀气,黎光硬生生嚼出了一股嚣张感。
艰难地把鱼咽下,小姑娘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那双傲慢的蓝眼睛,用字正腔圆的俄语怼了回去:
“第一,我是华夏人,有些人只长肌肉没长脑子,缺乏地理常识,我不计较。”
“第二,第一次见面就拿人下注,先生,你的体能训练是全练在嘴皮子上了吗?”
“第三,明天早训,我有没有天赋,冰场上见。倒是‘沙皇’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