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刻意拖长了尾音,唇角的嘲讽拉满:“到时候如果比‘毫无天赋的小矮子’摔的还多,脸会很疼吧。”
话音落下,食堂里瞬间安静一瞬。
一旁的男单队友倒吸了一口凉气,塔玛拉捏着餐具默默瞪大了眼睛。听不懂俄语的聂志峰虽然一脸懵圈,但也本能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杀气。
阿列克谢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炸毛的女孩。
半晌,他怒极反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危险的冷哼。
黎光无视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一把拉起还在云里雾里的聂志峰,转身就走,火速逃之夭夭——
夭寿啦!!!
虽然她现在连个3A都还站不稳,但外训的第一天,她居然就给拉开男单四周跳时代的OGG、绝对的冰坛大魔王下战书啦!!!
这破手,这破嘴!
黎光在心里疯狂哀嚎,脚步越迈越快,几乎是逃出了食堂。
可以想象,外训这几个月,她会过得相当精彩。
没想到精彩来得如此迅猛,直接从当天晚上开始。
黎光从黑暗中醒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短暂的恍惚后,她抑制住了叫妈妈的冲动:自己已经离家万里,身处圣彼得堡的运动员公寓。
不行,绝对不能吐在床上,不能麻烦别人。
她死死捂着嘴巴,连滚带爬地想下床去卫生间,结果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吧唧”一下直接跌跪在了地上。
“呕——”
没忍住,还是吐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偏过了头,好歹是吐在了空旷的木地板上,没沾染上旁边的地毯和家具。
鱼排,我从此和你势不两立。她发誓。
狼狈地跪在地板上,黎光喘着粗气。
歇了片刻,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欲,她手脚并用,缓慢地朝着门口爬去。
这病来势汹汹,显然不是靠硬扛就能过去的。她得找人求助,真的晕倒在房间里,就太危险了。
颤抖的手从地上摸索着抬起,抠住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
阿列克谢在自己房间里,戴着耳机,赤着上身做单手俯卧撑。
正正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停下了动作。楼上住人了?
联想到食堂见到的炸毛小女单,阿列克谢皱了皱眉,极其不耐烦啧了一声。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秒,楼上却再没了动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犹豫了片刻,阿列克谢冷着脸抓起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套在头上,推门而出。
他迈着长腿,三两步上楼查看情况。
如果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矮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练陆地跳跃,他今天非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休息时间应当保持安静”。
刚走上六楼走廊,借着墙壁上昏暗的感应壁灯,阿列克谢脚步一顿。
半开的房门口,一团小小的黑影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