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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永恒法典（第3页）

因为他知道他或许再也听不到拉斐尔的声音了。

拉斐尔变得一点也不像拉斐尔了。恶魔想。那个灿烂的，明快的，实际上很可爱的他的拉斐尔，如今变成了这样。拉斐尔说着好难听的话，拉斐尔用很恶毒的话语诅咒着他自己。

可恶魔没法产生一丝一毫的反感。他只是难过，为天使此刻的样子而难过。

恶魔觉得自己此刻该闭上眼。他认为天使一定不希望他看到对方如此的一面，他应当为天使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可他闭不上眼。

他想再多看看那只天使。他想不明白自己此刻胸膛中瓢泼的大雨名叫什么。也许再过几年，甚至只要再过几天，到了今年的情人节，他或许就懂得了。可是没有如果。

天使似乎看懂了恶魔的神情。那奄奄一息的天使忽然起身，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他胸口溢出大片的漆黑的血，零星参杂着几缕血色，像是捧着一束艳丽的黑玫瑰，要献给怀中的恶魔。

黑色的血也沾染上恶魔的身躯。

天使吻住了恶魔的唇。天使把恶魔摁在他身下，深情而绝望地吻着。那是一个冰冷的吻，一个滚烫的吻。有泪水滴落在恶魔脸庞。恶魔只是怔怔接受着这一切，未曾拒绝，未曾嫌恶，但……只是接受，茫然地困惑地痛苦地悲伤地接受。

看到那份清澈的茫然，天使笑得更凄惨了。

他吻得愈发疯狂起来。

【亚兹，我的亚兹拉尔……我是如此嫉妒他，嫉妒他即将拥有的我所失去的你……】

【亚兹拉尔，教会你情感的人，是我……陪伴了你一百年的，只是我……明明该继续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才对……】

【亚兹拉尔，我嫉妒他。】

天使有时吻着恶魔的唇，有时又吻着恶魔含着泪水的眼睛，有时说着仍旧破碎的恶魔听不懂的话，生气地咬着恶魔的头发。

法典注视着一切。

它想，多么丑陋的情感。

被蝼蚁们视作纯洁与高尚的名为爱的东西，到头来也只不过是把一只天使，变成了个被嫉妒燃烧的怪物——他甚至嫉妒的只是他自己。

噢，主在上，这回它可没有推动什么，都是这天使自己瞎琢磨的……不过，很有利用的价值。

法典心中又产生了一个计划。

它忽然注意到，这天使又吻上了恶魔。同时，他的唇齿与舌尖还在温柔地动着，似乎借助这个血腥的吻，悄悄传递着什么话。

这两人是要交换什么暗号么？想规避它的监视？

聪明的法典多疑地想。

它动用它的手段回放起那句话，当它听明白了天使在说什么，便不屑地又一笑。它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像对待一片落下的纸屑那样，将其漫不经心忽视。

那大概是这只濒死的鸟儿又一次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吧。反正不会对它的计划起什么阻碍，它大概真是多虑了……

那一句没能被破解的暗号，被恶魔藏在了心底里。他抱着已经冰冷的没有声息的天使的尸体，在转生池某个小小的角落边，独自枯坐了整整三日三夜。

然后恶魔起身，将他的天使轻轻放入了池中，像是为他的鸟儿盖上了一席温暖的好梦的被子。以恶魔最终抱着一把漂亮的伞离去，作为这个故事暂时的结局。

只剩下寂静的池水荡漾着那个吻中的呢喃，最终的遗言。

【可是亚兹拉尔，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法典，一款从两个小豆丁出生开始，就视奸小情侣的爱情长跑记录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