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时他哥与他说的话。
当时的徐子画深深的不解,问了一句,“可那富商与衙门勾结,攀枝错节,若想等到这富商倒台之后再被审,中间耽误的功夫,又会饿死多少无辜百姓,多少人冻死街头?”
兄长只是沉声怒斥了他,给予了一顿打骂,并未解释,临了撂下一句,“你是徐家的骨肉,家里面可以纵容你,可以允你偷溜去青楼闲逛,吃花酒,可外面不行。若是在外面惹了事再跑回家中,便是为整个家族的脸面蒙羞,不说爹出手亲自上刑,就是他也会替父管教,更甚一些闹到大伯那里去,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行侠?”
这个道理,当时十二岁的徐子画哪里能懂?一时未悟透其中含义,只觉得委屈至极,去爹那里吐露心酸,结果又挨了一顿毒打,敷药搁床上躺了半个来月才下得了床。
小孩子耍气,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何况他娘从小骄纵了他,事事如愿着;他师父虽然不着调,却待他如儿子,一身绝学从未藏拙,倾囊相授;大伯虽然严苛,对他时常责骂鞭笞,可每次却还是扭着面子让丫鬟送来伤药,说是为了罚他练武不用功,吃下这碗药再加练一个时辰;就连一向对他板着脸耍长辈架子的兄长,也不忘每逢伤心事替他柔心开导……
可徐子画就是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每每谈论到富商欺压百姓,豪强肆虐掠夺宛如山匪,朱门肉臭冻死骨处,这些往日待他温柔如春的家人,却跟变了一个人一般,如此陌生?
不禁对他打骂,还要动上刑罚?
可夫子传授的那些道理,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那还是爹亲自请的,饱读圣贤书的大文人呢,中过秀才嘞,这样的人所教的道理,也会有错么?
当时十二岁的徐子画不知道,心烦意乱,去问夫子时,得到的却只有与他们所说大差不差的言语,无非是含蓄了一点。
为什么?
十三岁时,徐子画站在凛雪街头中,左右环顾,面容呆滞。
十四岁时,他第一次顶撞了严苛的大伯,被关了整整三个月的禁闭,打断了两条腿,直到禁闭解开的那天才勉强痊愈。
十五岁时,徐子画独自来到邻近县里的偏僻酒肆买醉,却瞧见了当地的豪绅子嗣欺压民女,狞笑着要拽着她们回房,一旁还有着恶仆,不禁怒上心头。
可他没出手,就只是一碗又一碗的喝着闷酒。
同一处的江湖客们,大多也是漠不关己的姿态,甚至还有人相互调侃打趣,说那妇人瞧着水汪汪的,日起来肯定舒坦的不行。
众人哄堂大笑,被这荤笑话逗乐了。
只有当时仅有十五岁的徐子画,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他解开了一直背着的粗布包裹,露出了里面封着的剑。
这是一把品质不凡的剑,虽算不上天下十大名剑之列,却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剑,可以卖很贵的价钱。
可此时,这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杀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