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没有人不会死,也没有人一定就要现在死。
起码现在,两人还活得好好的,虽然都受伤不轻,却不至于立马就要一命呜呼了。
可下一刻就一命呜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因为林中正在下雨。
而且下的还很大,雨很凉。
可也正因为如此,两人的脚印才会被遮掩,才能让他们在那帮正道的追缴下,躲入了一处岩壁缝隙里,上方还漏着雨,要说地势,漏雨不说还藏蚊虫,两人以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栖息休整,可现在却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好的了。
便是那京城里的金銮殿,也不会有现在这处岩壁缝隙安全。
“追,别让那帮妖贼残党逃了!”
“那边好像有人!”
“去看看!”
起先听到这话,夹在缝隙中的二人心中一凛,本就疲倦之下又生惊意,可当那拨人自岩壁另一头略过的时候,二人这才察觉过来逃过一劫,齐齐松了口气。
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任青无心说些什么,正用衣裳撕扯的布条缠着身上的刀伤,以防伤口恶化,再不济,也能保证不再大量失血,况且她此时正因不久前少年的举措而内心生氣,也不愿与徐子画再说些什么。
有意义么?
让她再一次的活下来,苟且偷生?
还是想让她欠下他的人情?
呵。。。
徐子画却心不在此,他正盘算着该如何脱身,从这重重围困的包围圈之下冲出去,或是一直躲到最后。
而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很不乐观。
因为他的右手正在发炎,虎口因为沾染的剑刃加上岩壁上肮脏的雨水,已经开始溃烂了,这令他一阵头晕乏力,不禁内心沉重,心想这一次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可他不悔。
途中那么多次能逃命的机会,孤身一人离去,存活率总比现在要大得多得多,他都没去抓握,不屑去如此做,现在更不可能。
他虽然是扶摇州有名的恶童,妖贼,却不是畜生,行走江湖这么久,也就宰了几户富商人家取了点银子盘缠花花,其余如凡俗那般的普通人,也就杀过了两个街头招式的汉子,其余再无杀戮。
可只要他杀了无辜的人,不管那人再坏,再是怎么恃强凌弱,只要他坏了规矩替当地县令出了手,便是被挂上朝廷悬赏的下场,从无例外。
当今天下,还轮不到你们这帮江湖客指手画脚,老实规矩做事也就罢了,可要是干扰县城或是郡城一类的行政治安,赏罚制度,便是杀头的死罪。
那富商再该死,也是由衙门去审,由百姓去奏书上呈,何须你来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