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听话地下楼,坐下来,摊开本子拿起笔。
“太爷,从哪里开始写?”
“还要从哪里,写清楚怎么分钱就行,这是最重要的,其余都是虚的。”
“嗯,好。”
李追远很快就拟好了,给李三江逐条念了一遍。
李三江满意地点头道:“成,就这样,你再拿个大白纸,用毛笔写,字写亮堂点,多写几份,我好带着去按手印。”
李追远听话地照做。
在家里,天也大不过太爷,毕竟是天道户主。
少年写字时,阿璃先上了二楼,再捧着一个包裹下来,走入厨房。
刘姨:“这是给我的?”
阿璃点点头,又看向秦叔。
秦叔:“我也有份?”
刘姨放下铲勺,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前接过包裹,解开。
里面是两套新服,一套新郎红,一套新娘翠,料子精致,针脚细腻。
有一朵红花和一件红盖头,这两件与织衣服的明显不是一个人。
衣服浑然天成,带有裁缝大家风范,后两者虽一丝不苟,却有点过于追求细节上的完美。
红花是阿璃亲自裁折的,盖头也是女孩亲自织的。
最上面放着一幅画,是李追远画的。
与柳奶奶那边的沉稳不同,画中的秦叔与刘姨,都不是中年人风格,反而显得很年轻,连带着衣服配饰,也都是往年轻方面去做补追。
小远说,奶奶和爷爷是怀念年轻时的美好,而秦叔与刘姨,是要追回曾被他们俩傻傻放走辜负的青春。
刘姨:“家里包裹都是我取的,这次从洛阳发来的,就老太太身上那一套,所以这两套是早就定制好的?”
阿璃点点头。
小远以家主的身份,将刘姨赐婚给秦叔时,就传信让洛阳裁缝奶奶着手去做了,也早就做好发来,一直放在小远屋内衣柜里。
小远说,家里所有人似乎都有这样一种毛病,那就是喜欢为大家牺牲小家,宁可为了不辜负而自一开始就辜负。
其实,没必要的,珍惜当下,要死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太爷在与柳奶奶洽谈完婚事后,来询问李追远对婚期的意见时,太爷先说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李追远同意了。
许是晓得自己年纪大了,太爷过几日又上来建议说:要不按村里规矩,成年后先办喜事儿婚宴,等到了法定年龄再去领结婚证?
李追远也同意了。
所以,李追远不理解,自己这里是在等成年……而你们,又是在等什么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等,那我这个家主,就只能拿那套封建糟粕,来压迫你们。
画上有几行字,清楚写下了赐婚契书。
刘姨:“婚期……择吉日举行?”
她是喜欢玩虫子,不通风水之道,但老李家的“吉日”,刘姨是会算的,一般情况下,指的就是明日。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过于粗暴,把刘姨的脖子都“撞”红了,而秦叔那张脸,也被灶火“烘伤”。
不过,这次的吉日还真不是指明日,当然,李追远很希望是明日。
但秦叔今天是要去陪自己接秦爷爷的,要吃秦爷爷一拳。
李追远担心伤势刚养好的秦叔会被秦爷爷一拳再度打伤,就贴心地为秦叔又留下了养伤余地。
这次不会太久,不用等养到痊愈、战力恢复,养到能站起来当新郎官就行,秦叔虚一点,也能让刘姨不用那么害怕,没办法,谁叫刘姨夜深人静时,就喜欢躺床上自反复脑补那些有的没的,自己给自己不断上焦虑。
外头,传来李追远和李三江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