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江:“他年轻那会儿,是不是挺有能为,挺能挣钱的?”
柳玉梅:“算是有能为的,大家都说他有本事,让人服气。”
李三江:“我就说嘛,肯定是以前风光过,大挣过了,但风光后就飘了,在外头养起了细婆娘。”
厨房里,刘姨边下着馄饨边倾听,听到这儿,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坐在灶后烧火的秦叔摇头道:“三江叔误会老家主了。”
刘姨:“啥误会不误会的,你以后要是有本事能养起那种细婆娘,可千万别藏在外头,带家里,让我好生看看,我同意。”
坝子上,铺垫到这里的李三江,终于“图穷匕见”道:“我说,大妹子,你家那男人,回来归回来,他不会还拉着一屁股饥荒吧?”
一个好吃懒做、打牌只会输钱的市侩老太太,咬咬牙,养就养了;可要是再加个背一身债回来的老头子……那自家小远侯以后的压力,可就大了呀。
柳玉梅:“确实是有一堆债。”
李三江立刻绷紧身子,双手搁身前,打起十二分警惕:“哎哎哎,彩礼咱可是谈好了的,可不能再改口临时加价!”
柳玉梅很是无奈地看了李三江一眼。
若不是为了能将小远与阿璃的事早些敲定下来,她堂堂龙王门庭前主母,怎会和这老东西磋定这些算来算去的劳什子玩意儿?
可站李三江视角,他也是觉得自己已退让得不行,要不是真心喜欢这细丫头,以自家小远侯的条件,哪还需要贴钱和一个哑女早早定亲?
柳玉梅:“放心,债都是别人欠他的。”
李三江:“真的?”
柳玉梅:“真的,等他回来了,我就押着他,挨家挨户地去讨债。”
李三江:“要不还是算了吧,陈年旧账,愿意还的早还了,眼巴巴地来回跑,还浪费路费。”
柳玉梅:“那可不行,一笔笔的阿婷都记着呢,得都算上利息,全讨回来。”
李三江:“说什么胡话呢,人家不还,你还能把人打死?”
柳玉梅:“嗯。”
李三江:“行了,不欠外债就行,你们乐意跑就跑吧,出门时多带点干粮,外头买吃食贵。”
卸下心里忧虑后,李三江对弥生道:“唐僧,那帮人你昨儿个见到了没?”
弥生:“师父,见过了。”
是祁龙王道场的人,祁星瀚的龙王之灵熄了,道场失去庇护,谭文彬这位船头吆喝奉小远哥之命,去将人家迁移至南通庇护。
老一辈故土难离,没来,但把年轻人都遣送来了,奔个好前程。
这帮人,自是不可能复现祁龙王当年风采,当初谭文彬与阿友接触过他们,怎么说呢,算是玄门中人,但也就刚过门槛。
不过,以这帮人来给李三江组建白事队,那也是相当豪奢了,等李三江干不动了,这个白事班子还能传给弥生。
李三江:“人咋样?”
弥生:“很好。”
李三江:“那就成,你把咱家地下室里的那些物件儿拾掇拾掇,给人送过去,让他们先自己练练。”
弥生:“好的,师父。”
李三江高兴地搓了搓手,他一直都梦想着能组建一个自己的白事班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地下室里收藏着那么多套戏服与法器。
他也没料到,临老,还能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李追远醒来了,自屋里走出。
站在露台上的少年,低头看向坐在坝子上的柳奶奶。
不知道怎么的,柳玉梅没好意思抬头对视,如今的小远,是越发有家主威严了,她小时候是不怕家主的,现在却有了敬畏。
另外就是,今儿个真有种家主要把自己再次送出阁的感觉,一把年纪了,她都没脸去形容这种感觉。
李三江喊道:“小远侯啊,你正好醒了,快,下来,给太爷我定个白事班的章程。”
“来了,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