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我打算给秦叔和刘姨补个婚礼,当初因秦爷爷卷走家底,家徒四壁,他们俩的事儿,一直就没正式办,现在条件好了,想给他们弥补上这份遗憾。”
李三江指尖搓了搓额头,太爷为人处世历来讲究个拎得清,市侩老太太与那离家不负责的老家伙,一码归一码,他对婷侯与力侯这俩这么多年的家里帮工,一向很满意,干得多拿得少,每年都得想着法儿地给他们把工钱补下去,不如补在这里。
“行呐,这钱太爷我出,小远侯,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大办,就弄上几桌,咱们家里人和一些朋友来捧场就行,我看大胡子家前面那片桃林就挺合适,挺浪漫的,就选在那里。”
李三江回头,对着厨房喊道:
“力侯,听到了没,伢儿都这么大了,你又要娶媳妇儿哩,哈哈!”
……
“符纸,床头、门梁各贴一对,这幅画卷起、系上石头,丢屋顶上;记住,我给你请的药师菩萨,进医院前要在门口转三圈,等菩萨遣童子陪诊。”
“好好好,记住了,都记住了。”
“那就赶紧家去,早点弄好了上午就争取带你娘进卫生院。”
“行,我马上家去。”
刘金霞打了个呵欠,做起了孙女教自己的眼保健操。
大清早的,她倒不是眼睛疲了,而是自打白内障手术做了后,每次做生意时都得“装瞎”,让她挺累的。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刘金霞问道:“还有啥没听明白的?”
“听明白了。”
刘金霞愣了一下,放下手,见是赵毅,笑道:“毅侯,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
其实回来好几天,但一直在为姓李的忙碌,抽不出空。
“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睡饱了。”赵毅走到刘金霞“神桌”对面坐下,“奶,您这大清早的就有生意啊。”
“嗐,我特意让他赶清晨吉时到的,跟他说这个点算得准,方便让他带老娘去卫生院,他老娘是个不省事的,生病搁床上疼得‘呜呀呜’的,就是不愿意去找大夫看看,我的话他带回去,管用。”
“怕花钱?”
“家里光景不错,就是死脑筋,不信大夫,信这种封建迷信。”
“呵呵。”
赵毅掏出一盒烟,拔出一根递给刘金霞,帮干奶奶点上后,自己拿出烟斗,给里头装起烟丝。
刘金霞吐出一口烟圈,道:“年纪轻轻的,少抽点烟叶子。”
赵毅:“抽习惯了嘛。”
刘金霞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红塑料袋,里头装的是一包包华子,有开封的和没开封的,都是坐斋做活儿时客人给的。
“都是伤身体,抽点儿好的,别舍不得钱,孙子嘴巴冒烟这种事儿,奶奶管得起。”
“哈哈,您疼我。”
“吃早饭了?”
“吃了,老田头煮的小米粥。”
“那玩意儿不顶饿,一泡尿的事儿,我让香侯给你下碗馄饨。”
“不麻烦了吧?”
“我也没吃呢,陪我。”
“行。”赵毅把烟斗收起,拿起一包拆开的华子,边往外敲着烟边道,“奶奶,老田头搁家反省呢。”
“能看得出来,那晚他有急事儿。瞧你这装束,买卖是又干起来了?”
赵毅前几次在村里露面,不是重伤狼狈就是意志颓废,今儿个倒是罕见得跟过去那样,把自己拾掇得很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