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问谁呢。”她说,“重来。”
第三次,他终于找对了角度。嘴唇落下去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
她又把他推开。
“你屏气做什么。”
“我怕冒犯您。”
苏青娥看着他,看了两秒。
“冒犯。”她把这词嚼了一遍,“听着。这门课里,没有‘冒犯’两个字。你要冒犯的不是我——你要冒犯的,是婉月往后几十年的日子。这一课学好了,她记你一辈子好;学砸了,她记你一辈子疼。懂了没有。”
“懂了。”
“懂了就别把我当长辈躲。”她顿了顿,“……这句也当没听见。”
灯落在她眼里。那双平日冷得像冰的凤眼,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算了。”她说,“看好了。”
她走上前,踮起脚,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下颌上按了一下——像在摆正一个位置。
她的掌心微凉,可就是这一捧,让他身上的血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脸,一寸一寸靠近。近到看得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闻得见她呼吸里那点清甜。
在她的唇贴上来之前,有两秒钟——
她停在那里。
那两秒里,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动。
“记住这个距离。”她轻声说,“这个速度。”
然后,她吻了上来。
白君武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很软。温温的。带着一点清凉。他僵着,眼睛还睁着,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那排睫毛。直到她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才想起闭眼。
她没有急着动。只是稳稳地贴着,停了一息——像在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留时间。
然后她才动。浅浅含一下他的下唇,松开;唇角偏开半分,又贴回来。一层,一层,慢得像在数心跳。
过了不知多久,她退开半寸。
“感觉到了吗。”她的气音就在他唇边,“这个,才叫接吻。……记住了,这叫‘引’——每一步,都要让她知道,你的下一步会去哪儿。”
“嗯。”
“节奏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换你来。”她说,“这次我不喊停,你自己找。”
白君武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没撞,没偏,也没屏息。他学着她的样子,先贴住,停一息,再慢慢动。笨,但认真。
起初她还在心里给他挑毛病:角度偏半分,换气太急,下唇力道不匀。可他越来越像样,挑得出的毛病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是在检查了。
他学得太快了。他很快找到了节奏,找到了轻重,甚至无师自通地,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轻轻含了一下她的下唇。
就这么一下。
苏青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
这半分钟里,没人说话。只有两道呼吸,慢慢地、乱乱地缠在一起。她身上那点香气一阵一阵往他脸上扑。他连换气都换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