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地毯在劲气经过的位置骤然鼓起了一个隆包,随即又塌陷下去,如同一只巨兽在地毯底下滚过。
那六名大内侍卫,几乎在同一瞬间,六人齐齐闷哼了一声。
为首的高瘦侍卫嘴角溢出一线鲜血,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五名同袍更是不堪,有的直接仰面跌倒,有的单膝跪地后便再也站不起来,有的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口中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来,将黑色劲装的前襟洇湿了一片。
殿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味。
这……这是什么……高瘦侍卫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厚实的地毯之中。
他的内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了一般翻涌作痛,口中涌上来的血液带着一种腥甜的温度。
他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的是那个女人赤裸的、纤美修长的足踝,那足踝纤细得如同能被一根丝线系住,却刚刚轻轻一跺便将六名大内高手尽数震伤。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的距离。
那四名雇来的武林高手反应稍快些,他们在劲气袭来的一瞬便各自施展轻功向后掠退,暂且避开了那一脚的正面冲击。
但他们的面色也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快,一起上!”西北刀客低吼了一声,终于抽出了他的刀。
四人几乎同时动了。
西北刀客挥刀直劈,刀风呼啸,带着凛冽的破空之声向谢映棠扑去。
南疆暗器行家双手一扬,十数枚暗器如同飞蝗般激射而出。
那对使枪的兄弟从两翼包抄,长枪刺出,枪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四名一流好手联手出击,这一波攻势足以将江湖上绝大多数的高手逼入绝境。
谢映棠甚至没有看他们。
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个昏君,左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
那一挥的姿态极为随意,如同驱赶一只落在面前的蚊蝇,纤细白皙的藕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掌风从她指间泄出。
一股无形的劲气如同一面透明的巨墙,以她挥手的方向为前端,横扫过了那四名武林高手。
西北刀客感觉到自己的刀刃在距离那女人身体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身传入他的手臂,他听到自己的虎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是虎口处的骨头碎裂了。
紧接着,那股劲气将他整个人如同纸片一般卷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旋转,飞出了七八丈远,重重地撞在了瑶华殿的沉香木墙壁上。
他背部撞击墙壁的声响如同一枚铁锤砸在了木板上,墙壁上的百鸟朝凤雕纹从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放射出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痕。
南疆暗器行家射出的十数枚暗器在那股掌风中失去了所有的速度和方向,如同一把被风吹散的落叶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几圈,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面上。
暗器行家本人同样被那股劲气卷住了,他瘦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过了龙凤架子床的上方,从帷幔中穿过,丝绸帷幔被他的身体撕裂了两幅,最终砸在了殿角的铜鼎旁边,将那只燃着苏合香的铜鼎撞翻了。
铜鼎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香灰和余烬洒了一地。
那对使枪的兄弟也未能幸免。
掌风将他们的长枪震断成了数截,如同折断两根干枯的树枝。
两人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向后飞出,一个撞上了殿门,殿门的两扇朱漆木板在冲击下断裂开来,他整个人飞出了殿外,落在了廊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另一个则斜斜地飞向了窗户方向,身体撞碎了窗棂上的绢纱窗扇,带着木屑和碎绢飞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从谢映棠挥手到四名武林高手全部被击飞,这一切发生在不足两息的时间内。
殿中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