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来人啊,!”
萧恪终于想起了呼救。他扯着嗓子嘶喊起来,声音凄厉而走调,回荡在瑶华殿空旷的穹顶之下。
殿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撞开了。
六名大内侍卫率先冲了进来,他们是萧恪身边最精锐的护卫,皆为内功高手,常年随侍在侧。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着黑色劲装,手按刀柄,踏入殿门的一瞬便锁定了床柱上那道赤裸的白色身影。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身穿灰色袍服的武林高手,这是萧恪以重金从江湖上雇来的护卫,皆为成名已久的一流好手。
其中一人是西北刀客出身,满脸横肉,一人是从南疆来的暗器行家,瘦小精悍。
另外两人则是一对兄弟,皆使长枪。
十名高手涌入殿中,在短短一息之间便已分散站位,将床榻围成了一个半弧形。
什么情况,陛下怎么,那高瘦侍卫的目光在萧恪跪伏的肥胖身影与床柱上那赤裸的女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个来回。
他的瞳孔在看到谢映棠的一瞬猛然收缩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
三年前的秋猎围场上,他随侍在萧恪身侧,远远见过一眼那骑在马上的武林盟主。仅仅那一眼,便已刻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谢映棠……是谢映棠!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刀柄。背脊上一阵冰冷的寒意自下而上地攀爬而起。
那四名雇来的武林高手并不认得谢映棠的面孔,但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如同深海水压般的压迫感从那个赤裸站立在床柱上的女子身上弥漫开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两根手指搭在皇帝的咽喉上,漆黑的凤眸冷冷地扫视着涌入的人群。
可那目光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起来。
西北刀客的手搭在了刀柄上却拔不出来。
他活了四十年,杀过上百人,自认为胆子不算小。
可当那双漆黑的眼睛从他身上掠过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住了,全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地僵硬起来。
不对……不对劲……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他在心中反复念叨着,掌心不断地沁出冷汗。
那南疆暗器行家更是面色惨白。
他比旁人多出了一种直觉,那是常年在暗中行走之人特有的对危险的嗅觉。
此刻那嗅觉正在他脑中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护,护驾,!”萧恪跪在地上嘶哑地喊,“快,快护驾!她,她是,”
谢映棠微微侧了一下头。
就这么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她微微侧了一下头,松散的墨发便从一侧肩头滑落到了另一侧,露出那截莹白如玉的颈线和圆润的肩头。
然后,她往地面上跺了一脚。
她的右足从床柱顶端抬起,赤裸的足底朝下,轻轻地,极轻极轻地,跺在了床柱旁边的地面上。
那一脚落地时的声响甚至比纸张落地还要轻。
“嘭。”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她足底为圆心,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劲气肉眼不可见,却实实在在地碾压过了整间瑶华殿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