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林白抱着碗往后厨走。走到一半,苏掌柜在背后喊住他。
“林白。”
“在。”
“下回她再叫你去,”她说,“你先跟我说一声。”
“说了掌柜的也不让去。”
“那你也得说。”苏掌柜转身收拾药罐,“起码我知道该给你备多少膏子。”
红罗刹是第二天晌午来的。
她把刀往桌上一剁,扫了一圈满堂,目光落在林白身上,停住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新短打。
胸口那七八道红痕,颜色已经深了,一道压一道。
满堂一片抽气。
红罗刹盯着那些痕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梨涡也没出来。
“谁抽的。”
“青城派,柳青崖。”
“柳青崖。”她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她来做什么。”
“她说爷在青州把她派少掌门吊了两天,这笔账她记着。”
“她讨着了?”
“讨着了。”林白说,“她说是来找爷养的这条狗,跟爷的账另算。她办了手续,还留了字据。”
“什么手续。”
林白把怀里那张小纸条摸出来,双手递过去。
红罗刹接过去看了看。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堂里安静下来。满堂的酒客全伸着脖子,等着这位爷掀桌子。
红罗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背面,又翻回来。
“她还写了别的没有。”
“写了,”林白说,“她那份定稿上有三行。第一行:挨打不叫,七下即动。”
“七下。”
“七下。”
红罗刹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看了他一会儿。
“她怎么用的。”
“她用嘴,”林白说,“然后她自己坐上来。”
满堂一片静。
红罗刹捏着那张纸条,慢慢笑了。
梨涡陷下去,眼睛弯起来,笑得极好看。
“一张纸。”她说,“两百两的账,她拿一张纸就想结。”
“爷的意思是——”
“爷的意思是,”红罗刹把那张纸条叠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她这手续办得不合规矩。”
“哪儿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