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第一份验货单子。
——还按了手印。
林白回到望仙楼,天已经黑了。
苏掌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脸色比灯还白。
“你去哪儿了。”
“城南三里坡。”
“你去干什么了。”
“青城派来人了。”林白说,“办了个手续。”
苏掌柜一把把他拽进后堂,门一关,举着灯把他从头照到脚。他上衣没了,裤子是破的,胸口横七竖八全是红痕。
灯晃了一下。
“谁打的。”
“不是打。”
“这怎么不是打。”她拿灯凑近了些,“鞭子抽的,七八道。”
“掌柜的,”林白说,“是建档。”
苏掌柜手里的灯差点掉了。
她把他按到板凳上,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把两个瓶子碰倒了。
她把药膏挖了一坨,往他胸口抹,抹到第三道痕的时候停住了。
“林白。”
“在。”
“你为什么笑。”
林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
“我没——”
“你笑了。”苏掌柜把药膏罐子往桌上一顿,“你从进门就在笑。你被人家抽了一身鞭子回来,你在笑。”
后堂里很静,只有灯芯在响。
“掌柜的,”林白说,“小人今天挣了。”
“挣什么。”
“那位办完手续就走了,还留了字据。”林白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纸条,摊在桌上,“往后青城派不会再来找麻烦。”
苏掌柜低头看那张纸。上头一行字,写得工整: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她看了三息。
然后她抬起头。
“你把这叫字据?”
“是小人这一身的凭据。”
“你你你——”苏掌柜气得结巴了,抄起账本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你还留着!”
“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将来说亲的时候,”林白说,“小人好歹能证明自己不是白挨的。”
苏掌柜拿着账本,站在灯下,喘了两口气,最后把那本子往桌上一扔。
“洗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