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她说,“再拍一下,我把你们三个吊在那棵树上。”
三个货郎齐齐把手背到身后。
柳青崖从他身上下来,一条腿一软,扶住树干才站稳。
她把长衫拉起来穿好,系上带子,理了理马尾。前后不过片刻,又变回那杆刚立起来的枪。
然后她绕到树后,把绳子解了。
林白的手一松,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到地上。
柳青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印。”
林白愣住。
“什么手印。”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墨盒,又摸出那张纸,蹲下来,拉过他一只手,把拇指按进墨里,再按在纸的最下头。
一个黑乎乎的指印。
“结案。”她说。
她站起来,把纸抖开,对着日头看了看,满意地折好收进怀里。
“你回去告诉她。”她说,“她吊我们少掌门两天那笔账,我派还记着。可这条狗我用过了,先算个利息。”
“姑娘。”
“还有事?”
“这回怎么不写了。”
“写过了。”柳青崖说,“方才那三行是初稿,这份是定稿。”
她把矮桌上的茶壶收进布包,把两只盏扣在一起,一样一样归置整齐。收拾的时候她背对着他,动作利落。
“姑娘。”
“说。”
“您那三行字,”林白坐在地上问,“能不能也给小人抄一份。”
柳青崖回过头。
“你要这个做什么。”
“留个凭据。”林白说,“将来要是有人问起小人这一身本事哪儿来的,小人好有个交代。”
柳青崖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笔,蹲下来,就着那张纸的边角撕下一小条,写了两行,扔给他。
上头写着: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拿着。”她说,“别弄丢了。你们掌柜的问起来,你好交差。”
她把布包挎上肩,转身往坡下走。
坡下那三个货郎还没走,其中两个在比划刚才的姿势,第三个负责讲解。
“嫂嫂慢走——”
柳青崖走过去的时候,抬手在那三人的后脑勺上一人弹了一下。
三个货郎捂着脑袋,齐齐蹲下。
她走了。
林白坐在桃树底下,手里捏着那张小纸条,看着满地落花和三个蹲在地上的货郎,坐了很久。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