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跪在榻沿上,头顶狐耳支着,尾根那枚银环贴在尾椎上方,绒尾被灵光托起,停在腿窝之间。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半个时辰。
沈渊离开后,客院外便设下了隔音禁制,连廊下弟子的脚步声都隔得很远,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偶尔带动狐耳尖端的朱砂。
桑晚抬手摸了摸额角的银环。
银环上的藤纹贴着皮肤发热,耳根深处灵力沉沉往下坠,顺着后颈、脊椎,最后汇入尾椎节点。
她本以为沈渊只是借北境灵脉司的贺礼替她收拢灵潮,直到灵力运行三周后,才察觉到银环里藏着一道陌生气息。
那道气息极细,藏在藤息之下,带着窥探经脉的意味。
桑晚掐诀,将灵力往耳根推去。
银环随即收紧。
她的额角传来一阵刺痛,尾椎节点也跟着发沉,灵力被两处银环同时截断。
“沈渊留下的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想把狐耳和尾巴取下来,手指刚碰到耳根,窗外便落下一道传音符。
符光停在窗前,化作剑宗执事弟子的声音。
“桑师姐,宗门大比提前至今日午时,宗主命你前往主峰演武台,沈师叔已在长老席等候。”
桑晚收回手。
沈渊正在长老堂议事,却把她安排进宗门大比,事情大概与北境支脉分配有关。
她起身换上剑宗内门法袍,狐耳和尾巴都收进玉盒,只留下额角那枚银环。
银环无法取下,她只能将发丝放下来遮住耳侧,尾根处则以宽腰带压住。
走出客院时,廊下两名值守弟子同时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桑晚没有理会,沿着石阶往主峰走。
主峰演武台已经聚满了弟子。
各峰弟子按照玉牌分列两侧,台上悬着十六面灵镜,映出参赛者的灵力境界和剑意强弱。
宗门大比原本每年举行一次,今年因忘川谷灵脉改道提前举行,北境灵脉司的使者也坐在贵宾席上。
沈渊位于长老席末端。
他仍旧蒙着暗银白绫,玄色长袍垂过台阶,右手搭在膝上,指节没有动,袖口里的藤蔓却沿着石阶缝隙悄悄往下探。
桑晚的脚刚踏上演武台,胸口契印便轻轻跳了一下。
沈渊抬了抬脸。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
“你戴着什么。”
他的声音越过整座演武台,落到她耳边。
桑晚抬手碰了碰额角。
“灵脉司送的贺礼,银环取不下来。”
“让本座看看。”
桑晚走到长老席前,将头侧过去。
沈渊伸手,指腹贴住她耳后,灵力顺着银环边缘探入。
银环立刻亮起一道青光。
那道青光从她耳后窜入经脉,沿着肩颈冲向心口,契印被它撞到,暗红纹路从胸口蔓延出来,盖过中衣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