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桑晚被藤蔓从榻上叫起来时,脚踝上那圈藤已经收了。
窗外天光还灰着,沈渊坐在榻边穿外袍,暗银白绫系在眼上,手里捏着一枚小玉盒翻来覆去地看。
“药田今早不用去了。”他把玉盒搁在膝上。
“北境灵脉司的使者昨晚递了急函,支脉重新分配的日期提前了三天,今明两天我要在长老堂议事,你在客院休息。”
桑晚从被褥里坐起来,脖颈侧面那层薄纱底下的红痕在晨光里透出浅浅的粉。她把领口拢紧些,赤脚踩在榻边找鞋。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渊把膝上的玉盒拿起来递到她面前,盒盖上刻着一只蜷着尾巴的狐狸,狐狸耳朵尖上点着两粒朱砂。
他打开盒盖,盒里铺着一层暗紫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和一条同样白色的尾巴,狐耳尖上缀着和盒盖一样的朱砂点,尾巴根部收在一枚银环里。
桑晚盯着盒里那两样东西。
“这是什么。”
“北境灵脉司送来的贺礼。”他把盒盖重新阖上又打开,指腹在狐耳的绒毛上蹭了蹭。
“灵脉司的使者说,桑晚师妹破境结丹之后经脉里的纯阴灵潮还没敛干净,这对灵宠耳和尾能帮助收拢灵潮,戴上之后灵潮从耳根和尾根往经脉里沉,比用灵力疏导快三倍。”
“不戴。”
“戴上试试。”
沈渊从玉盒里把那对狐耳取出来,绒布衬底被掀起来搁在榻边被褥上。
狐耳的绒毛蹭过他指腹时贴着皮肤微微竖起,耳根收在一枚同样的银环里,银环上刻着和铜镜台底座一样的藤纹。
他把狐耳搁在膝上,又去取盒里那条尾巴,尾巴根部的银环比耳根的粗一圈,环面上刻的藤纹也更深。
桑晚往后退了半寸。
“我不戴。”
“灵脉司的贺礼不收回去,明天使者走的时候会在长老堂当面问。”他把尾巴搁在狐耳边上,偏头朝她的方向。
“你当场摇头,我把灵脉司的使者请到客院来问话。”
桑晚盯着他膝上那对狐耳看了一阵,从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把那对狐耳拿起来。
狐耳入手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绒毛贴着她指缝往里钻,茸茸的一片暖。
她把狐耳往头顶一搁,耳根的银环从额角往下滑,滑到太阳穴位置卡住,环上的藤纹贴着皮肤泛起一层浅浅的暗紫光。
沈渊伸手把狐耳从她头顶拿下来,指腹贴着她额角那个银环的位置按了按。
“耳根得用灵力定住。”他掌心里凝出一缕灵光,从她额角贴着皮肤往下走,走到太阳穴、耳后、后颈,绕了一圈。
灵光贴着的地方经脉里被狐耳银环压着的那处皮肤泛起一层浅红,红痕底下有一根暗紫色的细线在蠕动,是藤蔓的灵力顺着银环往经脉里走。
“藤息定着环,跑不掉。”
她把狐耳重新戴回头顶,这次耳根的银环被灵力贴住没往下滑。
狐耳从额角两侧往外支着,白色的绒毛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尖上两点朱砂跟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
“尾巴。”沈渊把尾巴递过来。
桑晚接过尾巴捏在手里,尾巴比狐耳重些,银环里收着的绒尾从环口垂出来,落在掌心扫出一阵细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