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在榻上坐了没一会,门又开了,沈渊从外面进来时带了一身药田窖里沾的潮土气,外袍搭在臂弯,中衣袖口还卷着,小臂上细藤的蠕动比方才缓了些。
他把外袍搭回椅背,走到铜镜前站定,抬手去解暗银白绫的结扣。
绫带从脑后解下来叠了两折搁在镜台上,深灰色的眼睛在烛光里露出来,瞳孔里映着榻边那盏昏黄的灯。
他没看桑晚,只手把束发的玉冠从发顶摘了,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到腰际,乌黑的发丝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桑晚看着他散发的动作停了半息。他平时发冠束得极紧,藤蔓钻出皮肤的动作经常扯住发根,他从来没当众散过头发,今夜是头一回。
“你散头发做什么。”
“藤蔓缠发根缠了一天,松开。”他偏头朝她的方向,深灰色的视线落在她肩头披着他外袍的样子上。“你过来。”
桑晚赤脚从榻上下来走到铜镜前,站在他半步远的位置。
他伸手把她的左手拉过来,掌心里凝出的一缕灵光从她手腕贴着皮肤往肩头走,走到肩胛骨下沿时停下。
“那块蹭破的皮。”他的指尖点着她手肘内侧那道浅痕。“玉露膏不涂,血痂得先化开。”
“你化。”
沈渊把散开的长发拢到一侧肩上,另一只手从镜台上取了块浸过灵泉水的棉帕,贴着她手肘内侧那道血痂慢慢焐。
焐到痂皮软了才用指甲轻轻揭下来,揭下来的痂皮搁在镜台上,底下露出的新皮泛着淡淡的粉。
他松开她手肘,把长发从肩头放下来,乌黑的发丝贴着锁骨和胸口的中衣前襟散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胸膛贴着她的肩头,长发从两人之间垂下来,有几缕搭在她披着外袍的肩线上。
“转过去。”
桑晚转了个身背对他。
身后的铜镜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散开的长发从中衣领口一直垂到腰带的位置再往下,发梢落在她后颈和肩胛骨之间的脊沟上。
他把一缕头发从右侧拢起来,绕过她的后颈,从她左肩前面垂下来。
发丝贴着后颈那处灵力印记的皮肤时带出一阵细微的麻,头发上沾着他身上草药气和灵泉水的淡味,有几缕发梢蹭过她的耳廓。
“你头发上有暗香。”
“藤息凝在发丝里了。”他把第二缕头发从左侧拢起来,同样绕过后颈从右肩前面垂下来。
两缕头发在她后颈交叉,贴着印记的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藤蔓的味道,闻久了经脉里的灵力走得顺。”
桑晚看着镜里自己后颈上缠着的那两缕乌发,发丝贴在皮肤上,和月白薄内袍形成一层柔和的对比。
他的双手从后面绕到她身前,第三缕头发从她胸口上方垂下来,绕过锁骨,从她左臂弯底下穿过去。
“你绕这么多做什么。”
“缠紧点。”他把第四缕头发从她右臂弯底下穿过来,和左臂底下那一缕在后背交叉,贴着脊椎沟往下走。
“藤息从发丝渗进经脉比灵力直灌慢,睡着之前能渗够一层。”
他说话间已经把她整个人缠了一圈,乌发从后颈、肩头、臂弯、脊椎一路往下,在腰侧打了个松垮的结,发梢垂在腿根外侧的薄内袍上。
他站在她身后,剩下的长发散在两人之间,有几缕搭在她腰后的结上。
然后他埋首下来。
他的嘴唇贴上她后颈那处灵力印记的位置,隔着缠在皮肤上的两缕发丝吻下去。
发丝贴着皮肤被他的嘴唇压了压,带着体温的触感从颈椎第一节往下传,传过肩胛骨、脊椎中段,一路传到腰窝。
桑晚的肩胛骨在他唇下缩了一下,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往前倾了半寸,被他从腰侧扣着她站桩的手捞回来。
“别动,头发会散。”
他的唇从后颈往下移,隔着头发贴上她右侧肩胛骨下沿。
发丝贴着皮肤被他的唇推了推,一股温热从肩胛骨渗进经脉里,顺着右边的经脉往心口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