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从剑阵回来时腿侧那道裂缝还没补,薄内袍的下摆用一根细绳草草系着,走路时露出的一线皮肤被暮风吹得泛凉。
她沿着客院回廊往东厢走,经过中庭那棵老槐树底下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桑师妹。”
她回头,廊柱后面站着个穿青灰法袍的男弟子,腰间挂着剑宗内门的玉牌,牌面上刻着个“陆”字。
他手里托着一只白玉小盒,盒盖上用丹砂画着合欢宗惯用的缠枝纹。
“陆师兄。”
“昨日寿宴上见你手肘蹭破了皮。”陆师兄往前迈了一步,白玉盒递过来,盒底还带着手心捂出的温。
“这是合欢宗的玉露膏,外门弟子磕碰都用这个,不碍经脉。”
桑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内侧,昨天从长老席上退下来时在案角蹭了一道浅痕,她自己都忘了,血痂结了薄薄一层。
“多谢师兄。”她伸手接了盒子。
“剑宗药房里没有合欢宗的方子,我托了同乡的合欢宗弟子捎来的。”陆师兄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你初来剑宗,缺什么药只管说。”
他说完话拱了拱手就走了,青灰法袍的下摆拂过回廊拐角不一会便不见了。桑晚把白玉盒收进袖中,转身推开东厢的门。
推门的动作在门槛处顿住了。
沈渊坐在靠窗的圈椅上,玄色劲装的外袍脱了搭在椅背,素白中衣的袖口卷到手肘上面,小臂上缠着的细藤泛着比平时更深的暗紫。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暗银白绫系在眼上,偏着头朝门口方向,像是在等她进来等了有一阵了。
“陆行舟给你的。”
桑晚的视线落在袖口那道被薄纱遮不住的白玉盒棱角上。
“一瓶伤药。”
“我知道是伤药。”沈渊从圈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青砖地面往她面前走了两步,停在她半步远的位置。
他往前探了探手,指尖从她袖口把那只白玉盒抽出来,指腹在盒盖上抹了一下,丹砂画的缠枝纹被蹭花了一角。
“合欢宗的方子,只有合欢宗自己的人带得进来。”
“他是同乡。”
“同乡。”沈渊把白玉盒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指节扣着盒盖边沿一掀,盒盖弹开,里面乳白色的膏体盛得满满的,上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他偏头朝着盒口的方向闻了闻,暗银白绫底下的眉峰蹙了一下。
“玉露膏里加了安神草。”他把盒盖搁在窗台上。“外门弟子磕碰哪用得着安神草,安神草只在炉鼎体质调理时才用,这是拿你当炉鼎在调。”
“陆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沈渊没接她这句话,他把白玉盒重新阖上,捏在掌心里,藤蔓从袖口涌出来两根,卷住盒盖和盒身,猛地一绞,白玉盒在他掌心里碎成十几片薄薄的玉渣,盒里的膏体被绞得溅出来,有几滴落在窗台上,有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桑晚盯着窗台上那滩乳白色的膏体。
“你做什么。”
“合欢宗的药,剑宗弟子用了会引经脉反冲。”他把掌心里粘着膏体的玉渣往窗台上一搁,甩了甩手背上的残膏。“收着会害你。”
他转身走到榻边,藤蔓从袖口和地面同时涌出来,十几根细藤贴着青砖游到她脚边,卷住她的脚踝、小腿、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托起来往床榻方向送。
桑晚挣了一下,脚踝上的藤蔓跟着收紧一圈,细刺隔着布袜陷进去,把她两只脚分开了半尺,固定在床榻两侧的床柱下面。
“沈渊,你放手。”
他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藤蔓从床柱上再伸出来两根,卷住她的手腕往床头方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