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抖一分,你们收回去的就是一具失血过多的尸体,和一张被血污浸透的废纸,你们自己算这笔账。”
头顶的电流声还在滚。
那个声音没有出来。
许眠等了三秒,低下头。
她的唇贴上顾沉舟的耳廓,距离收到没有一丝缝,气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贴着她唇的那一寸皮肤能接住。
“信我。”
两个字,烫的,擦着他耳后的皮肤钻进去。
顾沉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
他被绑着的身体在那一秒僵住,从耳后开始,僵到脖颈,僵到肩背,椅背后那两只手攥了一下,卡扣又往腕骨里咬进半分。
她没有退开。
唇还停在他耳廓上,等他的回答。
他的下巴抬了半寸,鼻尖擦过她的鬓角,嘴唇挪到她耳边的位置上,用气音还了两个字。
“信你。”
两个字换两个字,谁都没多说。
许眠这才直起身,从他身前退开半步,赤脚踩在钢板上,拖过那只铁凳,在他对面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被绑着,敞着胸口,肋下的缝合线在屏幕光里一起一伏,她坐着,湿透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膝盖并着,脚尖抵着凳脚。
“设备送进来之前。”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你哪儿都不许去。”
“我绑着。”他说,“能去哪儿。”
“你绑着也跑过三秒的空档。”
“那次是你放水。”他看着她,“你台面的反光早就照到我了,你敲了两下水龙头才转身,那两下是提醒我收手。”
许眠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这次呢。”他问,“这次你打算怎么取。”
“我有数。”
“你的数里,我出血出到多少。”
“出到你死不了的线上。”她说,“多一滴我都不会放。”
“刀口开在肋下旧疤上。”他说,“针脚挑断一半就够了,原件贴着骨膜,取的时候镊子别碰到第七肋。”
“闭嘴。”她打断他,“教学留到设备进来之后,现在说一句,我绑你多一个钟头。”
他闭上嘴。
过了两秒,他又开口了,声音放得更低。
“眠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