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停了一拍。
停完,接着敲,力道比方才重,敲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说了算。】
四个字敲完,她的指尖还没撤走,他的五指收拢了,把她那几根手指整个包进掌心里。
握了两秒。
滚烫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指尖,血路被卡扣勒得发麻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力道还是稳的,稳得没有一丝迟疑。
然后松开。
松开的那一下,她肩上的颤抖恰到好处地停了,像哭累的人缓过一口气。
“眠眠。”他又开口,还是对着监控那个方向,声音放得很低,“你先上接驳船,剩下的我来谈。”
“你谈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鼻音,“你还有什么能谈的。”
“原件在我身上。”他说,“这就是能谈的全部。”
“那我呢。”
“你走你的。”
她没有接话,额头在他锁骨上抵着,抵了很久,久到头顶的红灯转完了第三圈。
监控画面上,这是两个人在被拆散之前最后的依偎。
掌心底下,她的指尖还在他手里放着,谁都没有抽走。
他的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摩了一下,很轻,一下,又一下,那不是敲法里的内容,那是他自己加进去的东西。
许眠忽然直起身。
她的膝盖还抵着他的腿侧,没有完全退开,一只手撑上他肩膀旁边的椅背,整个人俯着,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呼吸在半空里撞上,谁都躲不开谁。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发顶,落上正对着舱门那只监控探头。
红灯亮着。
她看着那盏红灯,看了整整五秒,肩膀的颤抖收干净了,脸上那点哭过的痕迹还挂着,眼神却换了一层。
“听得见吗。”
舱里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她说,“十个小时取原件,我数过了,这个活你们不敢让别人干,隔着麻醉取,取出来原件泡了血就是废纸,你们赌不起。”
广播里的电流声滚了一圈。
“所以你们等我开口。”她的手掌在椅背上撑稳了,“现在我开口了。”
顾沉舟在她身下仰着头,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要剖可以。”她说,“原件我来取。”
这六个字落下去,舱里静了一拍。
“但我是个生手。”她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我缝过四针,缝得很齐,你们的人隔着玻璃都看见了,可缝皮和开膛是两回事,我要全套的显微止血钳,要高压氧设备,要无菌仓,少一样,我手上的刀就抖一分。”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