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他并不意外,甚至在今晚开始之前,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听见她亲口说出来,胸口还是酸得厉害。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声音很低,却尽量平静。
江念雪没有说话。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轻,还有些不稳。
走到门边时,她终于松开了一直掩在腿间的手。
凌云看见有一滴很浓的液体从她大腿内侧慢慢滑下去,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泪。
她没有再回头,开门走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门被极轻地合上后,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气味,混着他自己的,像雨后的泥土、旧书、白茶,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带着咸涩的腥气。
凌云坐了很久,久到身上的汗都凉透了,才起身下床。
他抽了几张纸巾,草草擦掉自己腿间已经半干的痕迹。
床单被弄得一塌糊涂,印着大片深色的湿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床单扯下来,换了一条干净的铺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可午夜醒来时,他仿佛仍能闻到江念雪留在他皮肤上的气息,温凉而清澈,像母亲,又像远比母亲更危险的东西。
第二天是周日。
清晨的雨已经停了,天光青白。
七点刚过,沈清和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说下午的研讨会结束后会赶回来,问他和江念雪中午想吃什么。
凌云盯着手机屏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洗漱完下楼时,客厅里没有江念雪。
早餐是沈清和出门前温在锅里的白粥和小菜,灶台边留了张纸条:“粥在锅里,记得热。书言回来别说太晚的事,你江阿姨会不高兴。”
凌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正要把粥热上,却听见楼梯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江念雪下来了。
她穿一件素净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规整地翻着,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西裤,腰收得很细。
长发重新用乌木发簪绾起,只有额角还散着一两缕极细的碎发。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眼下有很淡的青,像夜里没有睡足。
“江阿姨,早。”凌云把热好的粥端到餐桌边,垂下眼,没敢多看她。
“嗯。”江念雪在餐桌旁坐下,接过他盛好的粥,道了声“谢谢”,语气同过去每一个早晨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白粥很稠,小菜是沈清和早上新拌的萝卜丝,脆而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