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多长的枣红长尾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彻底成形。
整条尾巴粗壮而有力,尾骨深深扎根在盆底肌群的最深处,浓密修长的马鬃如同一挂上好的深红丝缎,在昏黄跳动的烛光下流转着健康而野性的油亮光泽。
尾尖垂在草垫上,随着尾根神经与脊髓的彻底相融,尾巴本能地在草垫上重重抽打了一下。
“啪!”一声清脆沉闷的破空声在车厢里回荡。
何思其浑身猛地一颤,后腰处立刻传回一阵令他浑身发软的剧烈酸麻。
烛火在风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羊油,“噗”地一声熄灭了。
狭小的篷车内重新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烈火气息、新生的血水胎液味,以及那股属于雌性初熟时的温热体味,在冷风中静静弥漫。
何思其趴在冰冷凌乱的草垫上,双手无力地抓着身下的破布。
下身那道刚刚裂开成型的缝隙在黑暗里缓缓渗着温热的体液,打湿了内侧大腿娇嫩的皮肤;而身后那条沉甸甸、带着惊人体温的枣红长尾,正不受控制地在草垫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摆动着,尾尖极其笨拙地蹭过他早已彻底脱节、再也无法落平的脚踝。
神经在极度的高潮与撕裂的剧痛后彻底休克了。
没有悲号,没有发疯似的翻滚,何思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生魂的空壳,软软瘫在草垫深处。
剧烈的心跳在耳膜深处疯狂擂鼓,震得脑仁一阵阵发木。
他甚至无法去抬手摸一摸双腿间那处彻底异变的血肉。
虚脱感如深潭冷水,迅速漫过了口鼻。
黑暗中,十八年的认知被硬生生碾成齑粉,神智在极度的震骇与疲惫里寸寸瓦解,最终滑入了一种近乎游离的、麻木的解离状态。
他就这样睁着失焦的眼睛,任由冷风刮过汗湿的脊梁,任由那截新生的马尾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在死寂与浓重的腥热中沉沉昏死过去。
***
晨光刺破破旧篷席的那一刻,何思其醒了。
或者说,那一整夜混沌的昏迷,不过是一场神魂出窍的断层。
他醒来时没有任何惊恐的大叫,甚至没有急促喘息,整个人陷在一片近乎死寂的迟钝里。
那不是经历巨变后的坦然看开,而是一整晚剧烈的身体重构与精神撕扯带来了极其庞大的过载,让他的意识如同悬浮在躯壳之外,产生了一种冰冷、空泛的解离与麻木。
车厢顶棚裂开的细长缝隙里,漏下几道清冽苍白的晨曦,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沉浮。
穿堂而过的戈壁晨风带走了大部分夜里的温热腥气,只剩下干冷的草料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何思其木然地从草垫上撑坐起来。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双腿之间。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变化——原本沉甸甸垂挂在腿心的分量彻底消失了,跨间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寒凉,两片微微肿胀的软肉随着坐起的姿势紧紧合拢,内侧渗出的黏液早已干涸收紧,带来一阵陌生而怪异的牵扯感。
他没有去碰那里,只是机械地伸出僵硬发冷的手,抓过昨夜褪在一旁的破布长袍,动作迟缓地往身上套。
袍子粗粝的麻布擦过胸口,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痒。
但他的身形并没有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剧变,没有丰腴的妇人曲线,也没有妖异的体态,胸口只是如同少女初潮般鼓胀着两团微隆的硬块,隔着宽大的旧袍子根本看不出明显的弧度。
腰胯由于昨夜骨盆被撑开而略微显出一丝柔顺的过渡,但骨架底子依然是那个干瘦单薄的汉家少年。
就连他那张脸,也不过是下颌轮廓稍微收拢柔和了一点,常年迎风裂开的嘴角稍显圆润饱满,骨子里依然是苍白清秀、甚至带着严重脱水与疲惫的病容。
他将破布袍子的下摆草草拉好,整个人缩在车厢最阴暗逼仄的角落里。
直到坐稳了,他的目光才落向自己的身后。
那条暗枣红色的长马尾正横卧在破草垫上。
何思其盯了它很久,眼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深不见底的木然。终于,他迟疑着伸出了粗糙、带伤的右手,五指慢慢落在了尾巴的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