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得注意身体,别太透支了。”
“没事,习惯了。”
林建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从顾清寒脸上扫过,停留了大约一秒半,然后移到了旁边的林墨身上,又停留了大约一秒,最后落回了自己碗里的菜。
那个视线的移动轨迹。
从小姨子到儿子。
带着一种……审视?
不,不是审视。
是确认。
像是在确认某个棋局上的两颗棋子是否已经移动到了预期的位置。
顾清寒又把这个观察存进了脑子里。
脑子里存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姐姐眼神里的温顺。
姐夫眼神里的满足和确认。
外甥眼神里的志在必得。
这三个观察如果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可以被合理化解释。
但放在一起……
顾清寒的职场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小变化。
是结构性的变化。
是权力关系的重组。
但具体变成了什么样,顾清寒还看不清。
或者说,有一个答案已经在脑海里成形了,但太荒谬、太不可思议,所以被理性本能地屏蔽了。
“小姨,你碗里的排骨凉了,要不要我帮你热一下?”林墨的声音打断了顾清寒的思绪。
“不用,我这就吃。”
顾清寒低头夹起碗里的排骨,送进嘴里。
在咀嚼的时候,桌下的膝盖接触从“若即若离”变成了“稳定贴合”。
林墨的膝盖不再是轻轻碰着了。
而是贴了上来。
不是用力压的那种贴。
是自然地、缓慢地、像是不经意间靠过来的那种贴。
膝盖的骨骼隔着两层裤子的布料抵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腿部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温热的。
年轻的。
和那天在沙发上感受到的手掌温度一样的热度。
顾清寒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
没有把腿移开。
“清寒,过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顾雪晴问。
“啊……什么?”
“过年啊,大年三十来家里,住到初三,你之前答应了的。”